李小川正埋头摆弄他那堆得跟小山似的鞋样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戏文。张明月端着一碗刚出锅的热汤，凑过来打算给对面坐着歇脚的老王端过去。老王是隔壁开杂货铺的，一大爷，耳朵不好使，张明月想着递过去趁热喝。“大爷，喝口汤暖暖。”

李小川被这声音一打岔，手里的针线活儿都停下了，抬头看过去，“哟，明月，送汤呢？一大爷这儿就你勤快。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虽然磨得没几年了，但架不住他天天擦拭。

张明月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，把汤碗轻轻放在老王脚边的小凳子上，“一大爷喜欢喝烫的，我多给他舀了两勺肉。你呢，小川哥，又研究哪双鞋了？我看你这鞋样都快堆成山了。”她嘴上说着，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李小川的工作台。

李小川凑近了些，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“这不是老王说了吗，他脚上那双旅游鞋鞋头磨破了，急着用，我打算连夜给他修好。你猜怎么着？那鞋底跟肉似的，软得嘞，缝起来费劲。”

张明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“你这人，说话总离不开鞋。行了行了，快缝吧，不然等到了晚上，大爷喝了汤，脚暖和了，想走了你咋办？”

李小川把手里的活儿一扔，伸了个懒腰，“得嘞，听你的，明月。不过话说回来，你今天怎么没去街口摆摊？我看见你老往家里跑。”

张明月脸上飞起两朵红云，小声嘟囔道：“没啥好看的，就是去老赵家帮衬帮衬，她家儿子今天结婚，院子里热热闹闹的。哪知道回来的时候，顺手买了点水果。”

李小川眼睛一亮，凑过去，“是不是买了那家水果店的苹果？听说他们家自带的糖心苹果，甜得很。”

“你咋知道？”张明月惊讶地挑眉。

“废话，”李小川理所当然地说，“你买啥我不得知道？咱俩好歹也是街坊邻居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再说了，我老婆子上次还念叨呢，说想吃糖心苹果呢。”

这话一出，张明月的脸更红了，她低下头，小声嘀咕：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我买苹果了？”

李小川看着张明月窘迫的样子，忍不住笑了，“我瞅见你拎了个红袋子，走两步就晃荡得厉害，还能是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