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小川正埋头摆弄他那堆得跟小山似的鞋样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戏文。张明月端着一碗刚出锅的热汤，凑过来打算给对面坐着歇脚的老王端过去。老王是隔壁开杂货铺的，一大爷，耳朵不好使，张明月想着递过去趁热喝。“大爷，喝口汤暖暖。”张明月把碗往老王面前一放，自己坐下了。

“哎，哎呀，谁啊？”老王慢悠悠地睁开眼，眯缝着小缝儿打量。

“我啊，明月。”

“哦，哦，明月啊。”老王摆摆手，“你先忙，我自个儿来。”

张明月撇撇嘴，自个儿喝一口。碗挺烫，辣乎乎的，心里忽然就暖和起来。

正说话呢，李小川猛地一拍桌子，“哎呀！这破鞋样，怎么又划花了！”他手上的鞋样皱巴巴的，上面一道口子，让他急得直跺脚。

张明月抬头，“咋了，川哥？”

“没事没事，”李小川赶紧手忙脚乱地往上拍灰，“就是……就是这画得，没气儿！”

张明月凑过去看，“画啥呢？这鞋底上的祥云，咋成了歪脖子脑门儿？”

李小川脸一红，“我……我是想画点新花样，谁知道……”

老王在旁边打了个哈欠，“年轻人，别这么较真，图个乐呵就成。”

李小川嘿嘿一笑，“得嘞，大爷，您说得对。”

张明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“川哥，你这脑子啊，就差那么点火候。”

“去！我脑子咋了？我这是有创意！”李小川不服气地扬起下巴。

“行行行，您是创意牛，”张明月举起手里的汤碗，“不过，这汤不错，大爷也尝尝。”

老王摆摆手，“不了不了，我这老胃了，喝点稀的就行。”

“得得得，您最大，”张明月也不勉强，自顾自喝着。

正喝着呢，李小川的手机响了，他掏出来一看，脸立马就拉长了。“哟，是李婶儿。”

张明月凑过去，“咋了？李婶儿又找你干啥？”

“别提了，”李小川把手机放到耳边，“她说……她说让我去相亲。”

“相亲？”张明月眼睛都亮了，“啥样的？”

“哎呀，别提了，”李小川摆摆手，“就说我那远房表姐，刚从南方回来，在市里上班。人长得挺漂亮，就是……就是条件高得离谱。”

张明月撇撇嘴，“咋又这样？一个个都像在菜市场买菜似的，指定得挑三拣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