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小川正埋头摆弄他那堆得跟小山似的鞋样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戏文。张明月端着一碗刚出锅的热汤，凑过来打算给对面坐着歇脚的老王端过去。老王是隔壁开杂货铺的，一大爷，耳朵不好使，张明月想着递过去趁热喝。

“大爷，喝口汤暖暖。”张明月把碗往老王面前一放。

老王正眯着眼打盹，被动静惊醒，含糊不清地应了声，“哦，哎。”

李小川头也不抬，画着鞋样呢，“明个儿给小李做双运动鞋，这鞋底得加宽，他走路脚宽。”

张明月嘴角噙着笑，瞧着李小川那专注劲儿，心里头跟暖阳似的。这小子，虽然平时闷葫芦一个，但手艺是真叫绝。街坊邻居都爱找他修鞋，街口那开排挡的王婶，鞋带都断了两次，托人找李小川给修好，每次都直夸他手艺好。

“川哥，你这鞋样画得可真快，我数着呢。”张明月故意逗他。

李小川“唔”了一声，手指在纸上划拉。他慢悠悠地道：“快是快，但质量得保证。”顿了顿，他又补充了一句，“明儿这运动鞋，得用耐磨的胶水，不然穿不了两次就开了。”

张明月听着，心里默默记下。她知道李小川这人，做事讲究，一锤子买卖。不像她，图省事，有时候买来便宜货就当自己用。可李小川不一样，他做东西，得对得起手里的活儿，也对得起找他的人。

正说着，老王突然开口：“明儿……明儿我那双鞋得修修，鞋跟松了。”

“老王，交给我。”李小川头也没抬，reach过去摸了摸老王脚上那双解放鞋，“一小块补丁的事儿，中午就能弄好。”

张明月眼睛亮了一下。她知道老王这人节俭，一双鞋穿了足有五年，鞋跟都快磨平了。李小川这番话，既解了老王的急，也显了他手艺好。

“好嘞，明儿过来取。”老王笑了，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。

李小川这才直起身，揉了揉发僵的脖子，“明儿我可能得晚点收摊，老王那双鞋得慢慢弄。”

张明月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知道李小川手慢，一针一线都是功夫活儿。这样一来，她晚上就得自己收摊了。

“没事，我晚上收摊早。”她嘴上说着，心里却有点打鼓。她那杂货铺虽然不大，但晚上也得收拾好货，整理货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