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小川正埋头摆弄他那堆得跟小山似的鞋样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戏文，张明月端着一碗刚出锅的热汤，凑过来打算给对面坐着歇脚的老王端过去。老王是隔壁开杂货铺的，一大爷，耳朵不好使，张明月想着递过去趁热喝。

“哟，这不是明儿嘛，”李小川头也不抬，手上的活儿却停顿了一下，像是跟什么东西较劲似的，“我这儿正琢磨着怎么给嫂子那双高跟鞋续命呢，你来的正好，帮我把这收音机调频，最近这戏曲听着是真带劲。”

张明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伸手拍拍李小川的胳膊：“得了你，一大爷在那儿坐着呢，别打扰他。”顺手接过调频旋钮，咔咔两下，清脆的戏曲声又响了起来。

“哎哟，明儿你这手艺真是没得说，调得跟自家似的。”老王眯缝着眼，享受地咂了咂嘴。

“那必须的，我李小川修鞋，修不好我叫自己没吃饭。”李小川哼着调儿，又埋头他的鞋样去了。

张明月端着汤碗，给老王递过去，自己也找了个地儿坐下，看着李小川忙碌。李小川的手艺是真的好，各种鞋，皮鞋、布鞋、甚至一些奇奇怪怪的塑料鞋他都修得有模有样。张明月就不同了，卖杂货的本事是有的，但脑子转得快，小聪明多，街坊邻居有事找她，她总能给支个招，或者卖个人情。

两人虽然性格截然不同，但待街坊邻居是真没得说。李小川虽然嘴上不饶人，但手头大方，街坊邻居谁家有个红白喜事，或者缺个力气的，他都不会拒绝。张明月就更直接了，谁家孩子犯了错，她往那一站，一顿训，管用得很。

“明儿，你上次给我拍的照片呢？”李小川难得地抬起了头，脸上带着点期待。

张明月愣了一下，从兜里掏出手机，翻到相册：“哦，这个啊。”

李小川凑过去，眼睛睁得溜圆：“快给我看看。”

照片里是张明月站在杂货铺门口，手里拿着一袋糖果，笑得灿烂。照片是侧面，但李小川还是能看得出张明月的模样。

“怎么，找自己？”张明月笑着问。

“哪能啊，”李小川摆摆手，“就是觉得你笑得挺好看，就让你站那儿了。”

张明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：“就你还会耍贫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