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小川蹲在街角修鞋，太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他鼻梁上夹着个放大镜，正低头对付一只 Breaking 的皮鞋跟，手里的锉刀咔咔作响。旁边收音机播放着戏曲，咿咿呀呀的，他听着倒是挺专注，时不时哼个调。

“哟，川哥，又在这儿‘捉妖’呢？”一个脆生生的声音飘过来。李小川头也不抬，嘴角却不由自主上扬了一下。声音来得太熟，他都知道是谁。

张明月挎着个小布包，怀里还揣着个保温桶，一步三回头地朝他走过来。她今天穿了件淡绿色的碎花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白皙的手腕。太阳底下，那块布包都有些变形了，估计是刚从哪儿淘换来的。张明月这姑娘，心思活络得很，卖点啥从不沾手，杂货铺里总是新奇的玩意儿不断。

“喏，给你送午饭的。”张明月走到他旁边，把保温桶往他脚边一放，自己蹲下来。她动作麻利地打开桶盖，一股子香气就弥漫开来。“你今天弄啥好吃的呢？昨天那个红烧肉，今儿又整别的了？”

李小川这才拿起脚边那碗，扒拉了两口，眼睛里全是笑：“就一锅西红柿炒鸡蛋，下了几片火腿肠提味儿。”他抬起头，看着张明月，心里就觉得暖烘烘的。这姑娘就是有福气，虽然事儿多，咋就能笑得这么没心没肺呢。

俩人都是街坊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。李小川修鞋摊就在张明月杂货铺斜对面，有时一个抬头，就能看见另一个。李小川是老实人，兜比脸干净，几块钱的零钱都得数清楚了再找。张明月就不同了，小聪明多，赚了钱也不知道藏，兜里常年塞得鼓鼓囊囊的。

“得嘞，这我这儿就成你的‘忘忧饭堂’了。”张明月说着，自己先舀了半勺饭扒拉进嘴里，“嗯——香！你这手艺，怎么就不出来摆摊卖点吃的了呢？肯定比这修鞋挣得多！”

李小川苦笑一声：“我这手艺……哪是给人当饭吃的？再说，我这人，就喜欢安安静静地干点活儿。”他心里其实也润了那么一下，要是真能像张明月那样，随便做点啥都能赚大钱，那该多好。可他不是，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李小川，能修好鞋，能帮人，也就够看了。

“哎，算我求你了……”张明月突然压低声音，凑到他耳边，“昨天跟老王打牌，输了五十块钱，你那杂货铺里不是有‘幸运奖券’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