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瘫在躺椅上，嘴里叼着旱烟，眯着眼看我：“小凡，这都两天了，你那药方子到底行不行？你表姑家的老黄牛，肚子胀得跟皮球似的，眼瞅着就要不行了。”

我蹲在门槛上，手指头在鞋底上抠了抠，心里有点发虚。这也不是头一回了，自从我开了这个小小的“凡济堂”，乡亲们但凡有点疑难杂症，不管人畜，都往我这儿送。刚开始我还挺来劲儿，祖传的几手医术加上自己瞎琢磨的，还真给治好几个。可这老黄牛这病，胀气，我试了姜附汤又试了柴胡疏肝散，连着两帖药下去，那老伙计肚子纹丝不动，反而还蔫了点儿。

“王老，您别急，我再去瞧瞧。”我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这事儿要是传出去，我这“神医”的名号可就砸了。尤其是隔壁村那个老中医李德海，前天还阴阳怪气地说我这“年轻人的玩意儿不牢靠”，这回要是真治不好老黄牛，他还不笑话死我？

我赶到表姑家，那头大黄牛正趴在圈里，脑袋耷拉着，眼睛里全是要死的绝望。我伸手给它搭脉，又用听诊器听了听——这老古董用的还是听诊器，土得掉渣，但确实方便。脉象沉涩，舌苔黄腻，听上去是典型的气滞不行，可药下去了，这肚子胀得跟铁桶似的，按都按不下去，这就不太对劲了。

表姑站在旁边，老泪纵横：“可不能就这么走了啊，这老黄牛跟着我好些年了，耕地拉犁的，就像家人一样……小凡，你可是城里回来的大学生，行行好，救救它。”

我看着那老牛痛苦的模样，心里也堵得慌。不行，得想个办法。我围着牛圈转了两圈，忽然想起老人们说过的一种土方子——用针筒往牛嘴里打点白酒。这法子听着粗野，但有时候，对付这种顽固的胀气，还真得来点“猛药”。

我让表姑找来一个针筒和一瓶高粱酒，兑了点水。给牛打酒？这算什么医术？我这是不是太过分了？可眼下也没别的法子了。我深吸一口气，给牛的舌根下打了一针。那牛起初挣扎了几下，随后便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，接着，噗嗤一声响，一股浑浊的臭气从它嘴里喷了出来，紧接着又是一股……那气味，简直能把人熏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