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青鸾手上的毛笔尖还在微微颤动，墨汁在宣纸上洇开一小片乌云。她低头看去，云浅那张小白脸皱成了个麻花，鼻尖还在一抽一抽地动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像两只随时准备破壳的蚕蛹。

“说吧，又怎么了？”苏青鸾放下毛笔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案几，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。她不是没见过自家徒弟这副模样，但每次都像看新鲜似的，心里总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痒。

云浅咬着嘴唇，小脑袋埋得低低的，半晌才挤出几个字：“我、我不该……不该把大师兄的炼气丹拿出来了。”

“嗯？”苏青鸾挑眉，“怎么？大师兄的丹药比师父的还好？”她故意拖长了音调，看着自家徒弟瞬间变色的脸。云浅被戳中了痛处，小脸更白了，活像被点了穴，连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
“不是……不是的。”云浅小手不安地绞着衣角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，“是、是大师兄非要我给他……我、我本来想藏着的……”

“哦？现在知道藏了？”苏青鸾失笑，伸手揉了揉云浅的头发，手感还是软乎乎的，像小猫的尾巴。她刮了一下云浅的鼻子，“藏得够好啊，都快被你吃完了。说，又偷吃师父的灵果了？”

“没有！”云浅猛地摇头，眼泪唰地一下就掉下来了，“我说了我没吃！大师兄的丹药就、就剩最后三颗了……他、他脸色很难看……呜呜呜，我是不是害他了……”

苏青鸾这才注意到云浅语气里的不对劲。她踮起脚尖，凑到云浅耳边吹了口气：“怎么？大师兄那‘大死了’的性子，被你惹毛了？”

云浅一愣，猛地抬头看苏青鸾。师父的眼神怎么突然变得这么……锐利了？还带着点促狭？

“大师兄他……”云浅小声嘀咕，“大师兄他明明平时最凶了，可、可他刚才……他掐着我脖子，问我是不是欺负他了……”

“噗嗤。”苏青鸾没忍住笑出来，靠在案几上，指尖轻轻颠着毛笔杆，“倒是我小瞧他了。成天绷着张死脸，原来也懂得吃醋了。”

云浅的脸更红了，像熟透的苹果。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脸红了，更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师父的话，心里反而有点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，痒痒的，麻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