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后来知道那天晚上应该是地震，但当时他没意识到。他现在正蹲在一张不知谁家撂在那儿的破桌子后面，盯着眼前摊开的四张黑白照片，手里捏着一根冰凉的铁片，手指头被硌得生疼。

这破桌子放在收容所门口的阴影里，旁边蹲着几个和他一样被临时安置在这儿的人。外面天刚蒙蒙亮，冷风卷着枯叶刮在脸上，像刀子。李明缩了缩脖子，从怀里摸出半块冷馒头，啃得飞快，眼睛却没离开照片。

照片上的人，男男女女，老老少少，通通穿着和他在出租屋里发现的那件灰色粗布袍子一模一样的衣服。照片边上都写着人名和身份，大多是“灾民”、“流民”。最后一张，一个中年男人，戴着单片眼镜，旁边标注着“李明，男，殁于地震”。

李明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声音……怎么是他？他使劲眨了眨眼，照片还是那样。他伸手摸了摸胸口，那里空空的，只有租住证夹在里头，底下一层是震坏的天花板掉下来的碎块。

难道……穿越了？这念头刚冒出来，李明就觉得帝王绿，心里乱成一团。他掐了自己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，这可不是梦。那咋回事？三天前他还死在出租屋里，现在这咋又站在这儿了？

旁边一个瘦高个儿注意到了他的动作，嘿嘿一笑，把手里那半截烧火棍往地上一摜，“想活命就别犯傻。这儿是南市收容所，你小子运气好，捡回条命。要不是那对老夫妇，你连照片都留不下。”

“什么？”李明头皮发麻，连忙看向照片上最后那张，“那对老夫妇？谁？”

瘦高个儿指了指不远处排队领粥的人群，“就那边穿得最破的，老太太拄着拐杖，老头儿背弯得跟个虾米似的。他们是你前世的救命恩人。”

李明心乱如麻。他想起那天加班回来，出租屋里突然震动起来，墙壁裂开一道道缝，天花板哗啦啦往下掉灰土，他慌乱中抓起包就往外跑，结果一脚踩空，从四楼摔下来……这要是真的，那老头老太太咋没死？

正想着，收容所大门开了，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喊着“排好队，登记！”冲了出来。人群顿时像炸开的锅，吵吵嚷嚷地往前挤。李明这才注意到周围的人们，一个个面黄肌瘦，眼神麻木，像行尸走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