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最后一次记得自己睡着是什么时候，大概是三天前的深夜。他租住的出租屋在老旧居民区最里头，四楼，夏天热冬天冷。那天他加班到凌晨两点，回到屋子里，连晚饭都没吃，倒头就睡在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。梦里他好像在跑，追着什么永不停歇的东西，后来就不省人事了。

今早醒来，窗外的光已经亮得晃眼。李明习惯性地揉了揉眼睛，脑袋沉甸甸的，像灌了铅。他坐起身，忽然愣住了。

“这……这是哪儿？”

屋子里很暗，除了窗外透进来的阳光，几乎一片漆黑。墙壁是那种斑驳的黄土墙，能看见岁月留下的深深划痕。李明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还是那身皱巴巴的T恤和牛仔裤，但手摸到的面料，触感有些奇怪，不是棉的，带着点粗糙的麻布味。他摸了摸自己的脸，皮肤是熟悉的触感，可镜子里的人影，眼神却有些茫然。

镜子？他环顾四周，才发现床头柜上不知何时竟然多了块巴掌大的铜镜，蒙着一层灰，他擦干净一看，镜子里的人确实是自己，只是脸色苍白，眼下有淡淡的青影。

“幻觉？还是……做梦？”李明掐了自己一把，疼，不是梦。

他走到门口，推开门，门外更让他惊呆了。不是自己那狭窄逼仄的楼道，而是一条土路，路两边是低矮的土坯房，穿着长袍、头裹羊肚肚手巾的行人走过来，偶尔有人抬头看看他这身奇特的打扮，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警惕。
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土腥味，还有硫磺燃烧后的味道？不对，好像还有别的什么气味，李明皱了皱眉。

他试着问旁边一个挑着担子卖早餐的老汉：“师傅，请问，这里是……什么地方？”

老汉吸了口烟，吐了个烟圈，仔细打量了他半天，才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说：“走路没看黄历啊？这是哪儿啊？看你这打扮，是从哪个旮旯里冒出来的？”

李明有点懵：“我……我不知道啊。我是李明，住在这附近……”

“附近？”老汉一脸“你是不是傻”的表情，“这里是……离京城好几百里地呢！你从哪儿冒出来的，给个话儿听听。”

李明彻底傻眼了。京城？几百里地？他 recalling 了好久，好像自己记得北京是座大城，怎么可能是这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