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底的北风刮得邪乎，卷着沙子雪粒，抽在脸上跟鞭子抽似的。老赵缩着脖子，抱着个破瓦罐子，在街角瑟瑟发抖。这罐子刚从粥铺子打出来的稀粥，现在只剩底下几口巴巴的，还得留着填肚子。

他不是没活干。前头铺子王掌柜又克扣了工钱，就剩这么点。家里老婆病了，孩子饿得哼哼唧唧的，等着这口热乎的粥下肚。老赵叹了口气，把罐子往嘴边凑了凑，刚要灌下去，眼角余光瞅见旁边一根歪脖老树底下，有个东西。

不是垃圾啥的，是个油纸包，被风刮得噼啪响。老赵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跑过去。油纸包已经都破了，里面的东西露出来一半——是个黄澄澄的铜板，旁边还绑着一张字条。他哆哆嗦嗦地捡起来，展开字条，借着风灯昏暗的光，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映入眼帘。

“大顺国，某月某日，此地发现银元一枚，速来取之，莫失良机！”

老赵懵了。大顺国？那是哪个年头的货色？他活了小半辈子，只在旧书摊上见过些发黄的老照片，上头人穿得跟戏服似的。这铜板拿在手里沉甸甸的，绝对不是古董，色泽新鲜得很。

“谁干的？”老赵自言自语。这年头，发横财的要么是抓革命，要么是当土匪，哪来的这么老实人丢银元？风更大了，字条差点被吹走。老赵眼珠一转，有了，他跑着去找粥铺王掌柜，磨磨唧唧诉苦了一通，顺带把字条的事儿说了。

“我瞅着挺邪乎，掌柜的你见多识广，给老哥瞧瞧。”王掌柜斜眼瞅了他两眼，接过来抖了抖，皱着眉头看了看，“大顺国？算了，老赵，你赶紧吃饭吧，别想了。”

王掌柜把字条还给他，老赵揣进口袋。刚走到家，迎面碰上个摇着扇子的瘦高个，穿着长袍马褂，腰里别着个西瓜大小的怀表，眼珠滴溜溜转。

“哟，老赵，还没吃饭呢？”瘦高个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“听说你捡到宝了？哦不对，是捡到‘银元’了？”

老赵心里一紧，这人看着不怀好意。他咽了口唾沫，装傻充愣：“哪能啊，王掌柜瞎说的。”

瘦高个嘿嘿一笑，掏出个夜明珠似的灯笼，往老赵脸前一晃：“老赵，咱们都是街坊，没必要装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