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盯着茶几上那杯凉了的龙井出神，茶叶在水中舒展过，又沉下去，像他这把年纪，起起落落，终归是沉下去了。媳妇在旁边喊他吃饭，他都没听见。不是他耳背，是心里头堵得慌。

这堵得慌，是刚接到孙子小石头电话传来的。小石头在城里读高中，正是要紧关头，压力大得跟个球似的。打电话的时候，那声音又尖又细，带着哭腔，说学校要搞什么研学活动，去的条件是交五百块，可他爸妈都说了，家里不宽裕，这钱他们出不起。

老王听了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五百块，对他来说不算什么，退休金一个月小几千，往外卖点小玩意儿，攒点外快，手头是宽裕的。可小石头那语气，软得像是要掉眼泪，搁谁谁不心疼？

这就让人烦了。儿子儿媳忙工作，小石头在学校又要面对一堆破事，老王这做爷的，看着也替他们急。可急有什么用？钱是儿子儿媳的事，他掺和什么？

老王放下茶杯，在屋里走了几圈。媳妇看他这样，忍不住问：“又想那五百块的事了？”

“你说我能不想吗？”老王坐在沙发上，“小石头那孩子，从小争气，成绩也好，到高中了学业压力大，又得搞这种破活动，硬邦邦五百块，有些家长直接给孩子塞了，他妈倒好，说家里困难，让他别去。”

“那也不能……”媳妇还想说。

“我知道，”老王摆摆手，打断她，“不就是五百块吗？可我这人，老毛病了，看着心疼。再说，小石头那孩子，懂事，说不去，肯定心里难受。他现在压力大，这点小鼓励，或许就能帮他闯过去。”

媳妇听了，也没再说什么。老王这性格就是这样，看着拧巴，其实心软得很。她知道，老王这钱，出是不舍得，但真到了孙子这上面，谁还能拦着？

老王心里有了主意。这五百块，他不能直接给孙子，傻不傻。得想个法子，既解决了问题，又能让小石头觉得这是他自己挣的。

第二天，老王就去了常去的那家旧货市场摆摊。他推着小推车，车上摆着些他淘来的小玩意儿，旧书、老唱片、铜盆铁锅，什么都有。他一边整理东西，一边琢磨着怎么跟孙子开口。

不一会儿，来了个中学生模样的，看上了一个旧铜盆，问多少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