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醒啦？”刘氏的声音尖利得像钻进耳朵的蚊蚋，我抬眼瞅瞅她，眼皮又沉得睁不开，含糊应了声：“嗯……”

“哼，反应倒是不慢。”刘氏踩着那双“解放鞋”在屋子里转悠，嘴里不干不净地叨叨，“一个外人，装什么蒜？赶紧起来洗洗脸，别像个丧门星似的。”

我心里乐了，这老虔婆眼睛尖得很，方才外头吵嚷，肯定是她带王家那两个混球来的。我懒洋洋地坐起身，摸黑给自己倒碗水，咕咚咕咚灌下去，才觉得脑子转得快了点。

“娘，您睡了吗？”我刻意放缓了语气，甚至挤出点委屈来，“王婶他们在外头喊了半天，我这心里不得劲儿，睡不着。”

这话正中刘氏下怀，她立刻换了一副“贤惠”的模样：“瞧你，吓着了？好好躺着，啥事都没有。”顿了顿，她补了一句，“就是那对贱人，没安好心思，非说咱们偷了她的东西。得，东西给她了，不该有的念想咱可没给她。”

我心里“嗤”地笑了一声，嘴上却道：“那也不能任由她们在外头大喊大叫啊，多丢人。”

“丢人？”刘氏冷笑一声，“昨晚是谁跟那俩野种眉来眼去的？还不是你这小骚货不争气！”

“我……”我正要反驳，却突然想起什么，改口道，“妈，您别生气，我这不是怕您受累嘛。要是我在这儿，还能护着您。”说着，我挺直了腰板，故作强硬，“那王婶要是再撒泼，我就叫人。”

刘氏斜睨了我一眼，没再说什么，自顾自地铺床单。屋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她那老旧的收音机还在播放着革命歌曲，吵得人心烦。

我等她出去，赶紧起身下地，摸索着开了吱呀作响的木门。夜风一吹，凉快多了。对面李家的灯还亮着，我竖起耳朵听了听，没动静，估摸着也睡了。

正准备折回去，却听到后院传来压低了的说话声。我蹑手蹑脚地凑过去，扒着窗沿往里瞧。

李家小叔子李勇和寡嫂正坐在门槛上说话。月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在地上，在地上投下一片昏暗的光影。

“勇哥，你真不打算管管你哥？”那女的，也就是李勇的嫂子，声音软软糯糯的，“昨晚上，王婶带着他们两个，把咱们家那坛子咸菜都给掀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