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头吵嚷声小了下去，但屋里那股子闷热劲儿却不散。我估摸着是王婶她们走了，才慢悠悠地睁开眼。眼皮重得像灌了铅，脑子里嗡嗡响，全是宿醉的后遗症。还得演，这年头，装傻充愣比啥都累。

“醒了？”里间门帘一挑，婆婆刘氏那张刻薄的脸就挤了进来。她挎着个蓝布包袱，眉眼间全是算计。

“嗯，”我勉强应了一声，眼睛还半睁半闭，往炕里缩了缩，“头还有点晕。”

“哼，”刘氏哼了一声，走到炕边，伸手就要掀我的被窝，“赶紧下炕，外头地里的活儿都等着呢。”

我没动，依旧躺着。刘氏皱了皱眉，伸手在我胳膊上掐了一把，“装什么死？家里穷，吃个散酒都跟你拼命？”

疼！真疼！我立刻坐起来，咧了咧嘴，“哎哟，娘，您轻点儿……”说着，故意往她身上蹭了蹭，一脸委屈，“我这不是怕着凉嘛，刚躺下没多久。”

刘氏被我这么一蹭，脸上那股子怒气倒没了几分，眼神却在炕席底下瞟了瞟。我心头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往自己腿上扒拉了扒拉，假装什么也不知道。她这是贼眉鼠眼地想看啥呢？

“你这孩子，”刘氏叹了口气，语气却没什么好转，“心里咋就那么不踏实呢？你爹留下这点家底，都被你那好妹妹败得差不多了。现在你又倒腾酒喝，小心哪天把人命都搭进去！”

我咧嘴笑了笑，“娘，哪有那么严重。我就是想学点手艺，将来好混口饭吃。大环境这么好，村里那么多姑娘都自己挣钱，我不会干，以后咋嫁人？”

“哼，学手艺？”刘氏嗤笑一声，“村里那些玩意儿，能值几个钱？我看你就是想祸害人！”说着，她从包袱里掏出一包东西，“这是给你准备的后路。要是再出了事，拿着这些，赶紧走人，别连累了家里。”

我一瞅那包东西，心猛地一沉。是几张皱巴巴的票子，还有一个小布包，里面装着几块银元。我记得，这是爹捡来的，本来想给我攒嫁妆的，后来不知道咋就到了婆婆手里。

“娘，”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，嘴上却故作平静，“这是我自己的事，您别操心了。您就放心吧，我不会给家里惹麻烦的。”

刘氏盯了我半天，见我神色无异，这才满意地点点头，“也就你这出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