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光启蹲在县衙后院的晒谷场，怀里揣着半块炊饼，眯着眼看天。天上飘着几朵懒懒散散的白云，偶有秃鹫盘旋，一派江南好风景。可他心里头，却憋着一股火。

这日子过得，糟心。科考这东西，就像娘胎里带的癣，怎么也去不掉。前年乡试，榜上无名；去年会试，又刷下来了。连带着家里，日子是越过越紧巴。老爹指望他金榜题名，光宗耀祖，可他呢，连个二甲都摸不着，脸皮都快被撕破了。

“徐先生，又在发呆？”一个清亮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。

徐光启吓了一跳，怀里的炊饼差点掉地上。回头看见一个穿着青衫的小厮，约莫十七八岁，手里拿着记事本，正冲他笑。这小厮是县衙的，管着些杂事，平时见他作画、看星，倒也熟络。

“哦……是陈哥啊。”徐光启讪讪地笑了，“没看见，吓着你了。”

“没没，先生又看天了？”陈哥摇摇头，走到晒谷场边，“这天，看着不错啊。等会儿晌午，西边有云，怕是要下雨。”

徐光启顺着他指尖看去，果见西边天空，云层壅得快，颜色也沉了。“嗯，看着像是要来。”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我准备把这几袋稻子挪到屋里，别被雨淋了。”

陈哥点点头，从怀里掏出个布袋，往地上一扔。“先生，我帮你。”

徐光启看着那布袋，眼珠子转了转。“好啊，不过你轻点，这谷子是新收的，金贵着呢。”

“知道啦！先生，您就放心地走，我力气足着呢！”陈哥把布袋往肩上一扛，作势就要走。

就在这当口，一个尖利的声音插了进来：“徐光启！你不要脸了？”

徐光启心里咯噔一下，浑身一僵。陈哥动作也停了下来，好奇地朝声源看去。

只见一个穿着绸缎的中年人，顶着一头油光水滑的发髻，腰间别着把鸟笼，正站在不远处，一脸鄙夷地看着他。这中年人身后跟着几个家丁，一个个贼眉鼠眼，手底下还有几个帮闲，围在旁边指指点点，发出阵阵哄笑。

“李举人！”徐光启认得他，是本地有名的监生，素来看不起 科举 出身的读书人。

李举人闻言，得意地朝徐光启一拱手，脸上堆着笑，但眼神里却满是事不关己的冷漠：“徐先生，怎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