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我就被那该死的闹钟给吵醒了。这狗东西每天准时定点，好像生怕我能多睡一分钟似的。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翻身爬起来，脑袋还是晕乎乎的。

“老李，该起床了！”老婆在厨房里催我，“赶紧洗漱，摊位早点去占位置，晚了就没了。”

我叹了口气，慢吞吞地洗了把脸。镜子里的人眼袋重得能装一袋米，胡子拉碴的，发型也乱得像鸡窝。这就是三十多岁男人的标配吧？Cards on the table, 我也认了。

“知道了。”我应了一声，赶紧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。

出门时，晨风还挺凉的。马路上已经开始有零星的人影了，大多和我一样，是为了生计奔波的小人物。我们这条街，虽然算不上繁华，但每天天不亮就成了小商贩的天堂。卖豆浆油条的，卖煎饼果子的，卖蔬菜水果的……每个人都像上足了发条的机器，匆匆忙忙。

我的摊位在街角，卖那种几块钱一小串的麻辣烫。说是麻辣烫，其实就是手抓饼改的，刷点辣酱，撒点芝麻，再放点香菜，成本几毛钱，卖五块钱。利润薄得可怜，但胜在走量快。

我尽职尽责地把我的小推车推到固定位置，摆好折叠桌椅，把塑料筐里洗干净的生菜、金针菇、豆皮什么的摆在桌上。摊位不大，但五脏俱全。早起的顾客陆续来了，大多都是附近的上班族，或者像我们一样摆摊的。他们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，一边互相抱怨着生活的不易，或者交流着哪家菜市场的菜又涨价了。

“小李，今天这辣酱看着不一样啊？”一个常来的老顾客一边嗦着麻辣烫，一边问我。

我抬头看了一眼，今天新进的辣酱颜色确实稍微深了点。“嗯，昨天那家没货了，换了家供应商。味道差不多，你尝尝。”

顾客咽下口，咂咂嘴：“嗯，还行，够劲！”

我嘿嘿笑了两声，没多说什么。其实心里有点嘀咕，这辣酱味道是重了点，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说不辣就过敏什么的。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，我这小摊生意本就靠薄利多销，可经不起折腾。

生意还算不错，一个小时下来，塑料筐里的东西见了底。正准备出去买点新的，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壮汉突然出现在摊位前，眼神冰冷地扫了我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