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孙，发什么愣呢？”身边传来个咋呼的声音，是老王，他揣着手，扇着扇子，看着林子那边。

林子转回头，眯着眼，吐个烟圈，“就看那片林子，心烦。”

老王一愣，扇子停了停，“有情况？”

林子摇摇头，“没情况。就是看着那片黑林子，觉得压得人喘不过气。要我说啊，这仗，打得憋屈。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，“憋屈？咱们这兵，哪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？这点憋屈算个屁。”他拍了拍腰间的刺刀，“要是有情况，妈的，先给它搅个天翻地覆！”

林子没接话，又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，才慢悠悠地说：“知道为啥我总盯着那片林子不撒吗？”他顿了顿，看着老王，“那边，看着荒凉，其实不干净。”

老王一挑眉，“怎么不干净？”

“进去过的队伍，活回来的，没几个能跟人说清楚里面到底有啥。”林子把烟往地上一扔，脚尖碾了碾，“就是听着邪乎。有时候夜里巡逻，走到林子边上，明明没风，树叶却沙沙响；有时候睡在营地，能听到里面传来清晰的脚步声，可定睛一看，哪有什么人啊？”

老王咂咂嘴，“整这玄乎的？这跟咱们的枪子儿对着干？”

“谁知道呢。”林子摇摇头，“反正，每次我一靠近那片林子，心里就发毛。跟着你，老王，心里踏实些。”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泥点，“走，天快亮了，得往回撤。顺便再绕道看看，上次丢的那几个物资点。”

老王点点头，也跟着站起来，“行，走！”

两人往回走，脚步不快不慢。月光下，周围的树影被拉得长长的，地上沙沙作响，倒跟林子里传来的声音有点像。老王心里也毛毛的，嘴上却硬气，“妈的，让那玩意儿听见了，看它怎么着！”

林子没接话，只是叹了口气。他想起上次的物资点，最后只找到了几具挂在树上的兄弟遗体，剩下的东西，估计早让那边的玩意儿给叼走了。

快到上次物资点的时候，老王突然停住脚步，“老林，你看那边的雪。”

林子顺着他的手看去，不远处，一小片地面，像是被什么东西踩过的，露出了几片新翻的泥土。

“妈的……”老王撸紧了腰间的枪带，“有情况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