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二愣窝在树荫底下，心里直痒痒。他不是念叨着往东头挪，是琢磨着怎么把这片林子给端了。刚才掩护伤员撤退那会儿，他亲眼瞅见对面山头上，日军那帮王八蛋往回搬运炮弹，队伍拉得老长，好几处地方还卡在山道里动弹不得。这会儿天热得邪乎，他们肯定累得够呛，啧，多好的机会啊！

老李头没吭声，眯着眼瞅着孙二愣，就像看个猴儿。这小子毛躁，是冲劲足，可太容易被带偏。他腰里别着一把驳壳枪，枪口压着个布条，时不时晃悠两下，像是在驱赶什么。这是老军人的习惯，就算在潜伏状态下，也时刻保持着警惕。

“愣子，”老李头慢悠悠地道，“啥时候学会盘算人家短处的了？咱是来打鬼子的，不是来抢地盘的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一句，“再说了，就咱这伤兵，还有后面跟着的队伍，能折腾啥？是送死啊？”

孙二愣嘿嘿笑了两声，把胳膊腿子拧巴成一团，把蚊子都给引逗过来。他咧着嘴，汗水和污渍混在一起，看着挺狼狈，但那股子狠劲儿没少半分。“李叔，话不能这么说。”他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，“日本人好几次都差点吃亏了，都是咱们瞅准了空子，给他们来那么一下子。 这次他们运炮弹，队伍那么散，跟前还有咱们自己人伤员在那儿晃悠，天这么热，我看他们没几个是铁打的。要是能给他们来个痛打，让他们知道咱们中国军人的厉害……”

“厉害？”老李头呲了呲牙，“咱是跟他们玩命，不是闹着玩。你那点心思，我看是嫌枪子儿不够多。”他指了指山头那片黑压压的日军，“那帮狗杂碎，可不是吃素的。咱们在这儿藏了一天多，他们肯定也派眼线查了。就算现在动手，也得有个章程。要是贸然冲出去，碰上他们预备队，或者他们早就埋好的家伙，那不是找死嘛。”

孙二愣被老李头说得一噎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他承认老李头说的有道理，可心里那股冲动劲儿就是按捺不住。他看着山道上那些晃晃悠悠的日军，又看了看周围这些步履蹒跚的伤员，心里直憋火。“那……那总得做点什么吧？就这么看着他们把炮弹运回去，晚上他们炮楼子打过来，咱们咋办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