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李头，这地儿能再往东头挪挪不？”孙二愣蹲在树底下，跟蚊子较上劲了似的，裤腿上、胳膊上红点子已经密密麻麻。汗珠子跟往下淌似的，浸湿了衣裳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，痒得难受。

老李头抬头看了看天，太阳毒得跟焊了一样，空气闷得人喘不过气。远处枪声稀稀拉拉地响着，断断续续的，像是要猴的动静。他扯了扯嘴皮子，没说话，自个儿解下腰间的水壶，拧开头，咕咚咕咚灌了几口。

“挪不了，小子。”老李头放下水壶，声音有点干，“东边儿就是河边儿，再往东就掉江里了。这鬼天气，热死个人，蚊子还跟赶集似的。”

“嗨！”孙二愣白了他一眼，“早知道这样，我早躲到树荫里了。这玩意儿太厉害了，拍都拍不死，反而不老实了。”他顺手掐了个草叶，胡乱地搔着胳膊上的包，越搔越痒。

老李头瞥了他一眼，没吭声。这小子是新来的，喉咙甜得很，见人都喊爷，可到了这老鼠屁股上，立马蔫了。早先那帮老兵油子，别说蚊子了，刀架在脖子上都面不改色。

“哎，爷，”孙二愣突然凑近了点，压低了声儿，“你说，咱们在这儿干啥呢？跟鬼子拼刺刀，还没见过呢，先被蚊子给弄得团团转。”

老李头抬眼，瞅了他一眼。“打鬼子，还能叫蚊子给耽误了？怕它干啥！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沉了点，“小子，这儿不是你该懂的事儿。知道眼前干啥就干啥，别整天净想些有的没的。”

孙二愣被噎了一下，张了张嘴，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他偷偷朝老李头瞅了一眼，心里头有点发毛。老李头这眼神，冷飕飕的，让人心里发怵。

话音刚落，一阵密集的枪声突然从远处传来，像是有人往这边放枪。紧接着，几颗手榴弹在附近爆炸，尘土飞扬，烟味儿弥漫开来。

“妈的！”老李头低骂了一声，猛地站起身，“鬼子要动手了，走，跟我来！”

他一马当先，几个大步就到了跟前。孙二愣脑子一懵，赶紧跟上，心里头七上八下的。他看老李头那背影，挺直，稳健，像是一棵大树，让人心里踏实了不少。

“都给我站好！”老李头回头吼了一声，“别乱跑，知道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