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行吧，就差那么点。”苏明辉含糊应着，手指在键盘上瞎敲，屏幕上跳跃的光点映着他疲惫的眼神。窗外的霓虹灯一明一暗，把楼下的车流拉成一条条模糊的光痕，像极了 printed circuit board 上的线路，复杂又无休止。

“差多少？一千？”老婆连珠炮似的问道，语气里透着小得意，“下个月我生日，咱们去吃那家新开的法餐，怎么样？”

“好。”苏明辉没看手机，只是机械地重复了一个字，心里却翻了个白眼。法餐？他一个月工资的三分之一，还不够买一个主菜的。挂了电话，他重新亮起手机屏幕，点开外卖软件，看着屏幕上花花绿绿的食物图片发呆。他最近瘦了六斤，胃里空得发慌，但钱 counters 更空。

“要不……吃泡面？”他自言自语，手指在“方便面”选项上顿了顿，又划到了“牛肉面”，最后下单了份最便宜的西红柿鸡蛋面。毕竟公司楼下新开了一家奶茶店，可以顺便去一桶奶茶，买个冰镇kitkat垫垫肚子。

面条是那种挂面，汤底是浓缩的塑料。苏明辉吃得很慢，每一口都像在喝药。他想起老板今天交代的那个项目，客户要求苛刻得要命，整个团队都在愁头发。他一个人摸着黑熬了三个通宵，最后才勉强拿出个方案。老板拍着他的肩膀说“辛苦了”，话里有话，意思是他这次表现不错，下次升职加薪就有指望了。

可是升职加薪又怎么样呢？他还是要去加班，可能以后加得更凶。他摩挲着嘴角残留的番茄酱，想起老家种的番茄藤，阳光一照，叶子油亮油的。妈说，等他回来，一定给他种一院子的番茄。他什么时候能回去呢？这个问题像一根刺，扎在胸口，拔出来又疼得慌。

“咚咚咚。”奶茶店的门被敲响了。

苏明辉拿着手机，走到门口。一个穿着制服的服务生递给他一个袋子：“您的外卖。”

“谢谢。”苏明辉接过袋子，转身往回走。路过奶茶店，他愣了一下，看见一个穿着工服的小子正蹲在角落里啃面包，旁边放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。那小子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黯淡，又低下头去。

苏明辉皱了皱眉，没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