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明辉把椅背往后一仰，工位上的灯投在他脸上，晃得他有点发晕。这已经是第次加班了，窗外天都黑透了，楼下的烧烤摊烟火都没散。他摸了摸肚子，空得咕咕叫，但钱包比肚子还空，晚饭是省了。

电话突然震动，屏幕上跳动着老婆的头像。他接起来，语气尽量放缓：“啥事啊？”

“不是吧？又加班？”老婆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，“你那点工资，够干啥的？天天这么拼，图啥？”

苏明辉心里一堵，哪壶不开提哪壶。他清了清嗓子：“就是……项目有点紧，导师催得急。”

“紧就紧呗，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啊？”老婆的声音冷了一下，“你问问，我哥那天跟你说的那个机会，是不是真的？他托人打听了，说要求不高，待遇比你强不少。”

苏明辉一愣。他早就把这事撂在脑后了，总觉得不靠谱。可现在……耳边突然就全是白天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，还有屏幕上闪烁的K线图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手指抠进发根：“再等等，这项目结束就走。”

“等？等你啥时候结束？”老婆的声音尖锐起来，“你每次都这么说！你现在这份工作，根本养不活我们！你除了加班，还能干啥？”

苏明辉攥紧了手机，指节发白。他不是没想过走，可走了又能去哪？那“不高要求”的工作，真的能如他哥所说那样可靠吗？还是说，自己只是不甘心，想抓住点什么，证明自己不是个废物？

挂了电话，工位上的空气好像都凝固了。他盯着屏幕，那些数字又狰狞地扭动起来。桌角的水杯空空的，他拿起茶叶罐，却不知道该泡哪一种。龙井？普洱？都不对劲。

突然，他听到键盘的敲击声。一个实习生在旁边剪裁图纸，手指翻飞，动作轻快。苏明辉皱着眉看过去，那人剪完一个复杂的模型，头也不抬地问导师：“老师，这个结构是不是还能优化？”

导师笑了，拿起模型比划两下：“可以，但会增加成本，你看这样呢……”

两个大人为了这点事儿讨论的热火朝天，那实习生脸上全是专注。苏明辉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他不是没努力，不是没上进心，可他妈说的对，他现在就是瞎忙活，除了把自己忙得像条狗，什么都没剩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