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明辉揉了揉太阳穴，喉咙里像塞了块棉花，又涩又干。空调开得猛，呼呼白的风直灌到他脸上，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，可还是让人觉得冷飕飕的。电脑屏幕还亮着，那些密密麻麻的表格和半成品的代码，在暗夜里像一群鬼鬼祟祟的虫子，爬满了他的视线。

座机响得突兀，吓了他一跳。他皱着眉伸手去接，话筒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，是项目经理老张。

“明辉啊，”老张的声音带着点疲惫，“那个客户那边，数据接口又出错了，客户催得凶，你……”

“我知道，张哥。”苏明辉打断他，语气是切割不干净的烦躁，“我正在改。你那边能不能先安抚一下？我跟客户发邮件解释一下，晚点能搞定。”

“你……”老张叹了口气，“你每次都这样，前面搞得太急，后头总出纰漏。你能不能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！”苏明辉烦躁地挥挥手，“我脑子现在是一片浆糊，你烦死了还没完没了！”

电话“啪”地挂断，窗外的霓虹灯依旧晃得人眼晕。苏明辉盯着屏幕上那错漏百出的代码，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动。空调冷风一吹，他打了个哆嗦，又把外套裹紧了些。

他站起来，漫无目的地在办公室里踱步。抽屉里摸出一包烟，叼在嘴上，又想起公司制度，硬是给掐灭了。他走到落地窗边，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和模糊的人影，心里空落落的。加班加班，加到最后连脾气都变臭了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老婆发来的消息：“今天早点回？外卖放门口了。”

他回了个嗯。老婆总是这样，默默支持着他，可他连句家常话都懒得回。心里堵得慌，像塞了个拳头，怎么都咽不下去。

夜深人静，办公室就他一个人。他把改好的代码文件保存，退出所有窗口，屏幕暗下去，办公室陷入一片黑暗。他走到墙边，关了所有的灯，只留了卫生间那盏微弱的指示灯。黑暗像潮水般涌进眼睛，他躺在办公椅上，背靠着冰凉的椅背，闭上眼睛。

脑子里全是老张的抱怨，客户凶狠的脸，还有自己改了半宿也改不好的那堆破代码。心烦意乱，挥之不去。

“就这样吧，”苏明辉自言自语，“明天再改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