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青山肚子里的狼嚎越来越凶，他摸了摸怀里，除了那把磨得发亮的走刀，就只剩下三枚铜板。这三枚铜板是他昨晚上摸了那户人家的门坎子，得了点赏钱，如今却连个包吃包住的破庙都供不起了。这地方是个小镇，巴掌大点地方，连个像样的客栈都没有。

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往镇子西边晃悠过去。西边有家破败的酒馆，门脸歪着，像张没睡醒的脸。酒馆门口挂着块破木板，上头写着“三碗不过岗”，字迹都快被雨淋没了。

李青山推门进去，一股子霉味混着劣质酒气扑面而来，呛得他直咳嗽。里头就三个客人，围着一张油腻腻的桌子，划拳喝酒，唾沫星子都快溅到桌面上来了。

“店家，一碗阳春面，一碗白饭。”李青山把三枚铜板拍在柜台上，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。

掌柜的眯着眼，是个瘦猴，他拿起铜板掂量了掂，慢悠悠道：“一碗阳春面，一碗白饭，六个铜板，你差了三个。”

李青山心里咯噔一下，伸手就去摸怀里，那三枚铜板不见了。他摸了个遍，连裤裆里都摸了，还是空的。他脸色唰地就白了，结结巴巴道：“我…我没带够钱…你…你先给我垫着？”

那瘦猴掌柜“呸”了一声，唾沫星子差点喷李青山脸上：“垫着？老子开酒馆是为了赚你这几个铜板的吗？滚！别在这碍眼！”

李青山讪讪地退到门外，心里憋屈得要命。他一屁股坐在门口的石阶上，掏出那把走刀，在手里把玩着。这刀是他师父留给他的唯一念想，刀身薄得像张纸，吹毛断发，快得吓人。可现在，这把刀在他手里，却连一碗阳春面都换不来。

他盯着刀尖，眼睛越来越红。这日子，真他妈难熬啊。他突然想起，镇子西边有个鬼市，专门收一些旁门左道的东西，或许他那把走刀能换点吃的。

鬼市就在镇子西边的乱葬岗上，白天人迹罕至，只有到了晚上，才有些三三两两的货郎和买主鬼鬼祟祟地前往。李青山等到了天黑，才摸着黑往那边走去。夜风吹在他脸上，带着一股子腐臭味儿。乱葬岗上白骨累累，月光惨白，照得人心头发寒。

他低着头，脚步放得极轻，生怕引了什么不必要的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