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青山啃着干粮，舌头都糙得冒烟。这味儿，他再熟不过了，就是上次下山讨债时，那老虔婆给他的路上吃的玩意儿。嚼到最后，舌头有点麻，他心里叹了口气，这玩意儿要是天天有，他也能少杀几个人。

肚子叫得像头病狼，李青山皱着眉头，慢腾腾地站起来。这破地方，除了槐树底下这点阴影，哪儿哪儿都晒得慌。他活动了下胳膊，骨头咯吱响，身上那件打了补丁的破布衫，汗碱都结成一层白霜。

他抹了把脸上的灰，寻思着到底该往哪儿挪。天快黑了，这青石镇后山，阴沟里都能翻出王八来，黑灯瞎火的，可不是个好地方。可要下山去镇上，那也得吃东西啊。掏掏兜，除了那把新刀，就剩几块碎银子，还有些零碎玩意儿，估计也就够买一碗烂糊面。

晃荡了半天，李青山拖着疲惫的腿，终于挪到了山脚。镇子入口那块牌坊，在夕阳下显得灰突突的。他深吸一口混着炊烟和土腥气的风，心里打起了鼓。早知道刚才就该在槐树底下多啃两块干粮，这会儿腿肚子都转筋了。

刚走到镇子西头，就听见一阵碎碎念的抱怨声。“……又没钱，又没粮， أفضل بيع؟”一个尖细的嗓门儿，像没泡开的豆芽菜，硌应得慌。李青山拐过墙角，就看见一个穿着打满补丁、骨瘦如柴的老头，正撅着屁股，蹲在一个破碗里翻来覆去地倒腾着几枚铜钱。他面前还铺着张油渍麻花的破布，上面摆着几个歪歪扭扭的面人儿，跟刚被野狗啃过一样。

“喂，老头。”李青山叫了一声，嗓子里带着沙子。

老头猛地抬头，眼珠子瞪得溜圆，跟见了鬼似的，“谁？哪个不长眼的……”他手一颤，那几枚铜钱滚出去老远。

等看清是李青山，老头脸上的警惕换成了几分厌烦。“是你小子啊。又来做什么？讨打啊？”

李青山没搭理他这话茬，蹲下身，捡起一枚掉了的铜钱，随手塞进碗。“肚子饿了，想买点吃的。”

老头盯着那铜钱看了半天，这才颤巍巍地拿起碗边的一个面人儿，像要割他心头肉一样。“就这个了，别挑三拣四的。刚糊口的玩意儿。”

李青山没拿那歪七扭八的面人儿，反而从怀里摸出块干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