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浩蹲在门槛上，搓着穿着布鞋的双脚，盯着脚下青苔爬满了的石阶，太阳底下白晃晃一片。村里人都说，他这是回老屋接母的，倒像是要把这破破烂烂的宅子给盘活了似的。他自己也懵，只听爷爷说，老林家祖上在这块儿是有些地位的，后来家道中落，就剩这么一摊子烂事。

“吱呀——”老屋门“轰”地一声被人撞开，一股混合着灰尘和霉味的气浪扑面而来。林浩眯着眼，适应了好一会儿，才看清里面乱糟糟的样子。屋里腾起一阵烟灰，几只野猫受惊般窜上梁檩，发出“嘶嘶”的叫声。

“爷爷，您说呢，我这回回来，是不是真能把这儿弄好？”林浩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在空荡荡的屋里回荡。

墙角旮旯里，一个佝偻的身影慢慢挪了出来，正是他爷爷林大山。这人看着七老八十了，背弯得像张弓，可手上那双布满老茧的手，却稳得很。他手里拄着一根磨得锃亮的竹杖，一步一步挪到林浩面前，眯着老眼上下打量。

“浩子，回来了？”林大山声音沙哑，透着一股子世故。他没直接回答，反而扒拉着林浩手里的塑料袋，“哟，还买了些新东西？”

“嗯，买了点肥皂，还有那……”林浩解开带子，露出一包种子，“爷爷，您看，这是村口老支书托人弄来的鸡瘟疫苗，还有几包辣椒种。”

林大山凑近一看，眉头舒展开来：“疫苗是得打，今年不知道咋的，村里几户养鸡的，都被那瘟疫给闹得焦头烂额。辣椒种……那好，种几棵尝尝鲜也行。”

两人正说着话，突然，从院角角落里传来一阵“咯咯哒”的怪叫。这叫声不像是家鸡叫的，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瘆人，林浩和林大山同时一愣。

“嗯？这是哪来的鸡叫？”林大山放下竹杖，蹒跚着走了过去。

林浩也好奇，紧跟着溜到墙角。只见一堆干草垛后面，几只鸡在啄食，其中有一只黑得发亮，羽毛油光水滑的公鸡，正歪着脑袋，对着旁边一只瘦骨嶙峋的母鸡，叫得跟唱戏似的。

“这……这不是爷爷去年从集市上买回来的那只病恹恹的芦花鸡吗？”林浩目瞪口呆。那芦花鸡去年就病怏怏的，吃得多，长肉慢，爷爷还差点把它给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