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井边，烟头烫得手一缩，烟雾缭绕里，那口老井正咕嘟咕嘟冒泡。这动静不对啊，往年夏天也热，哪听过井水发响？我还当是哪家的牲口渴了，跑来偷喝水。

"妈的，聋了？"老三凑过来，比划着问。他耳朵跟铁铸的一样，早年间在工地上被震出了毛病。

我把烟屁股往远处踢了踢："你听听这动静。"果不其然，老三趴下身，那脸都快贴到井口上了。

"操！它……它在叫唤。"他猛地坐起来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我笑骂："叫唤个锤子，是往里头灌水呢。"说着伸手试了试井沿，冰凉得跟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铁块似的。不对劲，邪门得很。村口的老槐树今年也没结这么多果子，更别提王家那口猪了——昨天还哼哼唧唧的，今儿个就只剩半截了。

"老四，你先上来，我下去瞅瞅。"老三突然抓住我的胳膊，他是个胆小鬼，比我怕水还怕井。我掰开他的手，提着马灯就下去了。井水比去年涨了一米多，浑得跟墨汁似的，灯影里，黑乎乎的动静数不清。我踢了脚水，哗啦一声，水面浮出个东西，咯吱咯吱地挠着井壁。

"这他娘的是……"我差点叫出声。那玩意儿跟人形似的，但脑袋歪着，脖子歪着，浑身上下还淌着黑水。老三在上面喊得震天响："老四！你踩到啥了？"

我没搭理他，把马灯凑近水面。这一看，头皮都炸了。那东西歪着头，突然直起了脖颈，咔嚓一声，清脆得能听得见骨头的脆响。紧接着，扑通一声响，我脚下一空，连人带灯就往井里栽。

"操！"我自己都骂了一声。砸进水里那刻，水温热得诡异，跟刚烧开的水差不多，烫得我皮肉直叫唤。头顶井沿的影子一闪，老三那张脸瞪得吓人，但没等他叫唤，就被什么东西拉走了。

我呛了几口水，死死扒着井壁。周围全是咔咔声，越来越多，越来越近。我摸了摸背包，那玩意儿还在，赶紧掏出电击棍。刚按下去，就有人影子贴到我背后，那人影的眼睛亮得跟电灯泡似的，嘴里淌着黑水。

我一棍子捅过去，正对胸口上。滋啦一声，电流过处，那玩意儿怪叫一声，扑通栽倒水里。我赶紧翻身浮出水面，这才看清——我他娘的到底钻进哪儿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