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公寓楼下的台阶上，看着天边最后的余晖一点点被高楼吞没。手机还揣在兜里，那行字像块捂不热的小石头，硌得人心头发慌。李晚晚第一次觉得，自己好像有点上头。

上头的是什么？是张川那句「明天有空再约？」还是相亲对象那套「您二位，真有缘分」的鬼话？都算，都不算。主要就是心里头空落落的，像被谁给捅了个洞，风呼呼往里钻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晚风有点凉，吹得人骨头缝里直窝风。回家？李晚晚没动，站在原地磨蹭了半天。最后是抬脚走回家的路。

公寓楼道里，灯光昏暗得像打了个哈欠。她掏出钥匙开门，门「咔哒」一声在她手心转开。屋子还没亮灯，黑咕隆咚的，她摸索着墙壁往客厅走。脚下踢着地毯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，像有人在黑暗里偷偷笑。

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。她把钥匙随手扔在玄关的小柜子上，一屁股瘫在沙发上。沙发垫子吸溜吸溜地发出抗议，显然久没被人坐过了。她把脸埋在沙发靠背上，听着自己咚咚的心跳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
相亲这事儿，说到底就是浪费时间。人家是真心想找对象，她呢？就是不想孤单一人在这个城市瞎蹦跶。可现在蹦跶完了，好像更孤单了。手机在兜里闷得慌，她掏出来，屏幕亮着，还是张川那条短信。

她盯着看了半天，突然发现那字迹挺干净，就是……有点闷。不像有些人说话，噼里啪啦跟放鞭炮似的，倒也挺好。她想象着张川发短信时那副表情，猜不透他在想啥。

她放下手机，躺倒在沙发上。身上盖着厚棉被，还是冬天留下的寒气。她翻了个身，望着天花板。眼皮越来越沉，大概是因为今天走了太多路，又加上心里那点别扭。

也不知道什么时候，意识就模糊了。好像刚闭上眼，就被人用被子蒙住了头。

「嗯？」一声闷哼，李晚晚挣扎了两下，感觉脑袋被捂得快窒息了。她猛地掀开被子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，看见一个黑影杵在床边，背对着她。

「谁啊？！」她睡眼惺忪地吼了一声，声音都哑了。

那黑影动了动，似乎有些无奈。「醒啦？」

李晚晚这才看清，是霍西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