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林手刚伸出去一半，又缩了回来。他瞅瞅王强那张涨得通红、眼睛都瞪成铜铃的脸，又瞅瞅旁边几个围观的工友，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。这王强，平时看着挺老实，咋突然就炸了毛呢？

“王强！我说你这……”

“滚开！”王强抬手就把老林的手挡开，声音又尖又哑，带着一股子要生吃活剥的狠劲，“老子不干了！在这里混不下去了！”

老林一愣。这话咋说得出来？才来几天啊？感觉昨天才把他从老家领到厂里。要不是厂里给安排了宿舍，他现在连个住的地方都找不着。

“你这孩子，说话怎么带喘气的？有啥事好好说，别跟个泼猴似的。”老林皱着眉头，心里有点不高兴。他也是刚分到厂里，还没啥威信，就被这愣头青给顶撞了。

王强眼珠子一瞪，指着那破旧得都掉渣的电风扇，声音更响了：“就这玩意儿！吹出来的风比冬天还冷！热得跟锅底似的，它就不吱声！老子受够了！”

周围的人哄笑起来。

“哟，王强这是嫌风扇不中用啊？那可不能怪它，怪它出厂就成古董了。”

“赶紧扔了吧，看着就碍眼。”

王强被他们笑得更来气了，面目狰狞地冲着那电风扇：“老不死的玩意儿！老子今天非把它砸了不可！让你也知道知道，没电的日子啥滋味！”

说罢，他又抡起拳头，对着电风扇就挥了过去。

老林眼疾手快，一把抓住他胳膊：“住手！你疯了吗？”他清楚这电风扇是厂里淘来的旧货，价格低得可怜，现在砸了，谁负责？

王强被抓住胳膊，疼得“哎哟”一声，但很快就挣脱了：“老林，你管我？我又不是跟你动手！”

“我是怕你砸坏了东西！”老林也急了，这王强咋就这么犟呢？“这风扇是公家东西，你想砸也先问问技术科！”

“问？我问他们？笑话！”王强冷笑一声，“我看他们巴不得早点处理这垃圾！”

老林被他气得真想给他一拳，但手还是停在了半空中。他知道，这时候动手解决不了问题，反而可能让事情闹大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换了个语气：“王强，我知道你刚来，对这个环境不适应，心里憋屈。但厂里是个集体，不是你家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