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被老林这一顿抢白臊了个大红脸，支支吾吾半天，才挤出一句话：“……那、那也是看在咱们是兄弟的份上，实在没办法……”

老林哼了一声，懒得再跟这闷葫芦废话，转身就往厂里走。刚到门口，就碰上刚下班的李明。李明这小子，几年不见，变化大得很，精神头十足，手里还夹着个 Reporter 的文件夹，穿着身时髦的夹克，跟厂里这环境格格不入。

“林哥！”李明眼睛一亮，连忙迎上来，热情地拍拍老林的肩膀，“哟，这不是咱们原厂的技术骨干老林吗？听说你还在啊？”

老林嘴角抽了抽，脸上懒得带笑：“哟，大记者，采访我？我这普通工人，啥值得你这么稀罕。”

“瞧你这话说的！”李明嘿嘿一笑，从文件夹里掏出个崭新的 Walkman，晃了晃，“这不就是当年你搞的那个自动化改造方案的核心部件嘛！后来咱们厂就用上了，效率翻倍，少走了多少冤枉路！我这不是偶然在资料里翻到，觉得你太有才了，特意来拜访拜访嘛！”

老林看着那块银灰色的 Walkman，眼神有点复杂。当年为了搞那个方案，熬夜啃文献，挨批斗，差点连饭碗都丢了。现在倒好，成了他“有才”的证明，还成了记者的采访素材。

“得得得，多大点事儿。”老林摆摆手，不想多谈，“行了，你要采访就采访吧。我这儿……”

正说着，旁边冲过来个围着围裙的中年妇女，脸不高，眼角有细纹，正是厂里食堂的王妈。她手里拿着个搪瓷缸子，一看就是刚从炉灶边过来。

“哎呦，这不是老林嘛，找你半天了！”王妈声音洪亮，“外面摆摊那个小伙子，说是你远房侄子，咋回事啊？”

老林一愣，转头看向李明。李明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王妈认识自己，连忙笑道：“王妈！您好您好！我、我是老林的一个老同学，刚回来……”

王妈根本不买账，上下打量了李明几眼，又扫了一眼他那身行头，撇了撇嘴：“同学？我看你打扮得像个大学生，啥工作没找着，跑这儿来打杂了？”

李明被说得有点脸红，正要解释，老林连忙打圆场：“王妈，你们食堂的工作，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干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