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林呲牙咧嘴地转过身，吐了个烟圈，盯着同批进厂的老乡：“老王，你小子倒好，早回老家当你的大队长了。现在稀罕我啥啊？这儿空气不好，跟你那小村庄没法比。”他说的“小村庄”，是家乡那个穷得叮当响的小山村，泥土路，茅草屋，一年到头就靠着几分薄田过日子。老王他们那代回乡的，大多都成了村里的干部，管着几个生产队，多少有点权力，这在当时也是不错的身份。

老王乐了，搓着手：“林哥，话不能这么说。你在化工厂是响当当的人物，技术骨干，厂里谁不敬你三分？我这不是看报纸上登，说南方沿海那块开始放 Wind 计划，搞个体户，允许私人做生意了嘛。咱们厂子也有几个年轻人在外面搞小买卖，卖冰箱冰柜，一天到晚乐得跟捡了钱似的。”他说话时，眼睛亮汪汪的，显然对南方那些机会充满了向往。

老林皱着眉头：“那能一样吗？咱们是吃 国营饭 的，身份都不同。你要是在外面搞砸了，回来连厂门都进不去，三年之内别想调动。我呢？我背上个处分也认了，大不了不干了！”老林这话不是空口说白话，他厂里前几年有个技术员私自动了厂里的助燃剂，被举报了，最后处理得很严重，直接下放到了边远山区。这事儿谁不知道？他老林虽然没犯过错，但也看得很明白，这铁饭碗没砸之前，谁敢乱动？

“嘿，林哥你这思想还老派啊！”老王凑近了，压低声音，“现在都什么年代了？谁还死守着那点铁饭碗？我看呐，机会来了！咱们化工厂生产的那些助燃剂、稀罕试剂，在南方那些小厂可金贵了！他们弄不出来，咱们手里的技术，都比花露水金贵！”老王说得激动，声音都有些发颤，显然南方那些机会已经把他给馋坏了。

老林眼神一闪，心里直痒痒。是啊，自己在厂里这么多年，掌握的那些配方，那些小窍门，别说南方小厂了，连市里那几个试剂公司都得高看一眼。以前自己想搞点啥，没门。现在风向变了，谁不知道搞钱是正经事了？他老林虽然嘴上不说，心里却也动了心思。只是他这人谨慎，总觉得这事儿风险太大，万一出了岔子，别说搞钱了，连这铁饭碗都得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