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林蹲在厂门口，看着那冒着黑烟的烟囱，心里直痒痒。他在化工厂干了小十年，车间主任的位置就差他一头，可那位置偏偏被厂领导那个远房亲戚给占了。老林心里那叫一个憋屈，烟囱冒的烟，有时候都像是他憋屈的跟头。

"林哥，还在这儿吹风啊？"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老林抬头，看见小李抱着个保温杯，呼哧呼哧地跑过来，"哎，你等着，给你捎了点热乎的。"

小李是老林厂里的徒弟，看着嫩生生一个小伙子，年纪轻轻就敢下海闯荡。老林跟他拉过几次关系，让他在厂里多关照关照自己，可小李那小子，眼里只有赚钱的门路，厂里厂外的，逢人就说要搞点啥副业。

"小李，啥事儿啊？"老林叼着烟，手指头在鞋底上划拉着。

"林哥，我跟你说个事儿，你可别笑话我。"小李凑近了，神秘兮兮地说，"我听说深圳那边，招人去搞啥电子元件，一个月工资比咱们在这儿干一年都多。"

老林差点把烟给扔了。他早就听说了深圳那边搞改革，什么"时间就是金钱，效率就是生命"，厂里的小青年们都往那边跑，可他这把年纪，跟人家比起来，就是根老树根，跑不动了。

"小李啊，你这是图啥啊？"老林摇头，"深圳那边，传得神乎其神的，去了也不一定就有那么好的事儿。"

"林哥，你怎么这么说呢？"小李瞪大了眼睛，"我表哥去年去了，现在都已经是老板了，一个月净赚十几万，咱们厂里那几个去的老王，现在都 自己开了个小厂子，一个月比咱们厂里领导挣得都多。"

老林沉默了。他想起自己那几个没出息的子女，整天就知道在厂里混日子，要是他们也像小李这样，出去闯荡一番，是不是也能有出息？

"林哥，你考虑考虑啊。"小李见老林不吭声，又劝道，"我这不是跟你说正经事儿嘛，现在报名就截止了，再拖下去，机会就没了。"

老林掐灭了烟头，抬起头，看着天上的鸟儿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想起厂里那个远房亲戚，想起自己这半辈子，想起小李的话，想起深圳的繁华，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。

"小李，你先回去吧，我这事儿，得好好想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