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日的，老王你听说了没？东街那王麻子，今儿个把家里那台老式电视机给卖了！三十大几万的，换了个二手的摩托！这手笔，啧啧，啧啧，放眼我们这个街，也是独一份儿。

咋回事儿？我寻思着，赶紧溜达到他家门口，看个热闹。老王正蹲在地头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见我来了，灰头土脸地咧嘴一笑，那笑容，比哭还难看。

“哟，小李啊，来这儿凑热闹？”老王抬头，眼神浑浊，瞅了我一眼，又赶紧低下头，没吭声。

我凑近，压低声音：“老王，你说这……卖电视换摩托，图啥呢？电视那玩意儿，看着是清楚点，可也是个消耗品啊。摩托，跑起来噼啪响，还烧油，以后这日子咋过？”

老王没直接回答，嘿嘿笑了两声，从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，递给我。我摇摇头，摆摆手，毕竟咱也不是抽这个的。

他自顾自抽上，点上，深吸一口，慢慢吐出。烟雾缭绕中，他眼神飘忽，像是在回忆什么，又像是在琢磨什么。

“嗨，小李，”他终于开了口，声音沙哑，“你说这人生啊，就像这电视，看着是热闹，可有时候吧，看着看着就瞎了眼。再说了，这电视也不是我的。”他顿了顿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，“是给我家小子准备的。”

我一愣。他小子？老王一家的独苗，今年才十岁，念小学四年级。

“准备干啥？”我更疑惑了，“买彩票？还是给人家沓子钱？”

老王咧嘴一笑，这次的笑容里，多了点玩意儿，像是找到了什么宝贝似的。他站起来，拍了拍屁股上的土，指着巷口：“走，去我那儿，跟你说说。”

跟着老王回到他家，那破旧的平房，窗户上贴着花花绿绿的窗花，一股子油烟味扑鼻。他把他小子都叫了出来，那孩子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，怯生生地看着我。

“小李哥，”他小声说，“你……你来得正好。”

老王拍了拍他的头，神秘兮兮地：“你小子有本事，知道不？”

那孩子脸一红，小声嘟囔：“有啥本事……”

老王直接打断他：“人家王俊，可是咱们县里计算机培训班的第一名！今天老师还夸他呢！”

我眼前一亮。计算机？那玩意儿可是个好东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