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瘫在床上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，脑子里嗡嗡作响，跟宿舍那几只没完没了的蟑螂一样吵。数分教案被撕成两半扔在地上，页脚还沾着昨夜加班熬出的油渍。他给自己倒了杯水，仰头灌了下去，苦涩的味道在喉咙里翻滚。

“操他妈的，这届学生真难教。”林凡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手指间捻起几根从头皮上掉下来的毛。手机在桌面上震动，屏幕上跳动着“王胖子”三个字。

林凡没好气地回：“干嘛，大半夜还不睡？”

电话接通了，王胖子那边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，还有女人的笑骂。林凡皱眉，这小子又是不是跟哪个姑娘厮混到半夜了。

“凡哥，你个傻屌，这事儿你怎么就不管管。”王胖子的声音隔着电话都透着一股子委屈。

“啥事儿？”林凡不耐烦地问。

“老李那谁，你都不管管？”王胖子语速飞快，像连珠炮一样。

林凡心里咯噔一下，老李是他高中发小，也是他在大学里为数不多真心待着的朋友。上个月老李家庭出了点事，他刚帮着处理后事，这会怎么又提起来了。

“具体什么事？你详细说说。”

王胖子叹了口气，声音都低沉了下去：“我爸妈那边……他们要把我从银行调走了。”

林凡心里一沉，这事儿说来话长。老李家里条件不好，父母都在市郊的银行做普通职员，好不容易才把他调进市中心的分行。这要是调走，对老李打击太大了。

“什么原因？”林凡追问。

“我爸妈觉得我工作太不稳定，天天就知道在学校瞎混，非要我去他们那个小城市开个小店。”王胖子的声音里满是无奈，“我这毕业三年，除了在学校帮你看些破教案，还有就是跟那帮狐朋狗友鬼混，正经工作都没找过。”

林凡沉默了，他何尝不知道老李的处境。他高中时就老李嘴笨，脑子不灵光，偏偏又是个死要面子的人。后来考上大学，好不容易进了银行，他父母就对他寄予厚望，逼着他考公务员、考研。可他偏偏喜欢玩，除了他，谁也交不到真心朋友。

“凡哥，你帮我想想办法。”王胖子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我不想走，我不想我爸妈失望。求你了，你比我亲哥还亲。”

林凡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，他明白老李的处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