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把眼皮又撑了撑，太阳毒得像是要把塑料布融化。摊位上那几盆向日葵倒是精神得很，金灿灿的花盘仰着脸，花瓣边缘沾着几滴颤巍巍的露水。她数到第三十二朵时，旁边传来老王的声音，估摸着是又卖脱手了一盆。

“哎，小满，你这摊位也太好混了吧？我都看不下去了。”老王嗓门大，隔着五六个摊位都能听见。他拎着一个空塑料袋过来，动作夸张地扇了两下风，好像这袋子里装的是刚从冷库里掏出来的西瓜。

林小满没好气地翻了个眼：“王哥你这嗓门是藏不住啊。我这不是刚开始没多久。”

老王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闪亮的虎牙，露帖的衬衫前襟沾着点酱汁，像是刚才帮人擦过炒菜的锅：“得了吧你，我这不是关心你嘛。我瞅着你那几盆向日葵，一个劲儿地数，这都数到第三十二朵了啊？怎么，是想给谁攒够一打？”

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有点发热。老王这家伙，总是这么会抓住重点。她下意识地把视线从塑料布上移开，看向别处。刚才那会儿，她确实有点走神，盯着那几盆向日葵数，心里想着张阳。

那男生挺随和的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。第一次见他时，他蹲在摊位边上，旁若无人地拿起一盆向日葵，指尖轻轻拂过花瓣，那动作特别专注，好像在干什么重要的事。后来才知道，他也是来摆摊的，算是临时找了个地方搭把手。

“我这不是……” 林小满刚想说自己是在看花，老王又凑了过来，手里还拎着那个空袋：“哎，对了，我问你个事儿。今儿个下午，镇口那个小卖部老板娘不是说她儿子要来摆摊吗？你那块空地还空着呢，要不要盘过来？”

小卖部的地段是块宝地，离镇口近，人来人往。林小满本来盘算着等这周末过去，看看能不能把生意做得再稳当点再说。老王这提议让她有点心动，但转念一想，她自己的摊子才刚开了张，就这么换，显得自己信心不足似的。

“我……再看看吧。”林小满含糊其辞。

老王像是没听出她言不由衷，自顾自地比划起来：“我跟你说，那地方好，真的。早上赶早市的人多，下午接过来送孩子放学的人也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