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经理耳朵还是没动，张伟心里把这位经理骂了一百遍，外号都憋出来了。这哥们儿是真佛系，眼皮都懒得抬一下。张伟舌头舔了舔有点干的嘴唇，仗着年轻，脖子硬扛着，喉咙里带着点哑音：“我说王总，您这儿是空调遥控器失灵了吧？我这儿汗都快下来了，再不开空调，我活活被晒化了。”

这地方叫“忘忧居”，本是个路边拉面摊，好像是老板失智了，愣是把名字给起这么大了。面馆的桌子就几张，墙皮都开始剥落了，窗户玻璃像贴了块豆腐皮，透着一股子时令性。就是这儿，张伟第一次尝到那碗能让他三天睡不着觉的面。

老板是个瘦老汉，背有点驼，眼角堆着细纹，说话声音像蚊子哼哼：“要面？”

“要！要大碗的！辣的！”张伟嗓门大，盖过了店里沙沙的炒菜声。

老汉没回话，手指头点了点一个大得吓人的铜盆，盆子底下还有个小炉子，咕嘟咕嘟冒着泡。面一下锅，就得用大漏勺搅动，清汤寡水，面上飘着几片青菜叶子，看着就差点意思。张伟刚要吐槽，一股子香气顺风飘来——不是店里那股子油烟味，是……别的。

老汉往他面前一托，托盘里摆着一个巴掌大的白瓷碗，没加汤，只有一堆堆向上翘起的面，像珊瑚一样，油光锃亮。底下铺着脆生生的绿豆皮，再往上，是碎米芽、黄瓜丝、花生米，最后盖着一勺红红亮亮的辣椒油。

“吃！”老汉扬声道。

张伟眼睛瞪圆了，这碗面比他见过的任何面都要诱人。他拿起筷子，刚夹起一块面，那面就碎了，但是碎得有意思——不是黏糊糊一锅烂，是每根面条都有嚼劲，又弹又韧。他咂咂嘴，面香、辣油香、绿豆皮香……各种味道在嘴里爆炸开，又迅速融合，最后变成一种奇特的味道，往脑子深处钻。

他一口接一口，那股子香气根本停不下来。忘了空调，忘了王经理，忘了这是路边摊。就是现在，他就觉得这碗面天下第一。

面吃完，他咂咂嘴，肚子圆溜溜的，心里舒坦得不行：“老板，再来一碗！”

老汉愣了一下，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会儿：“好。”

张伟点完单，正想赶紧溜走，准备把这份“绝世美味”带给王经理，顺便撮合他和这面馆老板合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