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咂摸着嘴里的酒意，想起自家老头子那副欠揍的表情，心头的火气又窜上来了几分。他随手把酒囊扔到草垛上， этаке 样子——老子不伺候了！

后院那口老井咕嘟咕嘟冒着泡，井水映着天光，晃得人眼晕。林峰靠着井沿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烟雾缭绕中，眼神晦暗不明。老头子说这一世他生来就是祸害，克父克母，搅得家里头鸡飞狗跳。可他自己觉得，这世道就更嘚瑟了！

正烦着呢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一个穿着破烂短打的小子缩着脖子，磨磨蹭蹭探进半个身子，一眼就瞅见了林峰，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。“峰哥，方才街口王掌柜说了，酒楼缺个跑堂的，管吃管住，工钱不高，但饿不死人。”

说话的是个叫阿狗的少年，原本是林峰家的小厮，后来家里败落了，他被卖进了大户人家，又逃出来，成了个流浪小子。林峰认得他，毕竟是自家旧人，虽是奴隶出身，但手脚还算麻利。

林峰皱着眉头：“王掌柜那酒楼，我瞧着贼不是个东西，专爱克扣伙计工钱。”

“可现在怎么办？”阿狗叹了口气，“我娘和弟弟还在乡下，指望着我寄钱回去。峰哥，你也知道，如今这世道，吃口安稳饭就难了。”

林峰盯着阿狗那张瘦削却带着倔强的脸，心里头忽然有些不是滋味。他把旱烟杆往地上一甩，烟灰“簌簌”往下掉。“行，去试试。记住了，别把脸丢大了。”

阿狗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嘴笑了：“峰哥，你放心！我去混口饭吃，还不容易么？”

林峰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想起自己当初若是也能有个这样的兄弟，或许日子就没这么难熬。那会儿自己是堂堂林府三公子，要风得风，要雨得雨，何曾想过有一天要为口饭发愁？

“老东西，”林峰自言自语，“你说我这一世，是福是祸？”

他摇摇头，不再多想。院子里的槐花落了一地，香气混着酒味，熏得人有些晕乎乎的。他顿觉脚步轻快了些，抄起酒囊又是一通猛灌。

“走，”他对阿狗说，“先去把那碗粉吃了，再去找王掌柜。”

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，消失在灰扑扑的街道尽头。远处传来几声犬吠，更衬得这街道死气沉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