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娘的靴子又重重砸在柴房门板上，吧嗒，吧嗒。林焲没停手，但力道是滑了滑，斧子劈下去，木屑噼里啪啦往下掉，可声音闷闷的，不像平时那么虎虎生风。

“王娘，让让，斧头要钝了！”林焲头也不抬，嗓子有点哑，估计是刚才扛着那三大捆柴火给累的。

王娘还在门外跟门垫较劲，最后踢了一脚旁边的空水缸，“哐当”一声脆响，水缸裂开一道口子，水哗啦啦往地上淌。她这才扭头，对门外另一个丫鬟说：“去，跟管库的说道说道，这点柴火也配让林焲专门劈？再给老娘弄多点硬点的！”

那丫鬟应了一声，小跑着去了。王娘哼了一声，这才转身离开，走了两步又回头，冲柴房门里勾了勾手指头：“林焲，出来！”

林焲斜眼瞅过去：“有事？”

“没什么大事，”王娘走到柴房门口，一脚踹开房门，风卷残云般扫走了地上的碎木，“就是想问问，你小子最近皮又痒了？还是说，翅膀硬了，想翅膀硬了？”

林焲把斧子往旁边一靠，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木屑。说实话，王娘这脾气他有点怕，但更多的是憋着一股气。他梗着脖子道：“王娘，我干活儿，碍着您什么事了？”

“干活儿？”王娘冷笑一声，“劈柴劈到跟本小姐较劲的地步，你就是碍事！还有，听说你偷了厨房的饼子吃？嗯？”她眼睛像鹰一样，上下打量着林焲。

林焲脸一红，嗫嚅道：“就……就饿……”他小时候跟着养父在山里，哪吃过这样的苦，那时候捕猎回来，有块干肉都能开心半天。

王娘叹了口气，又像是恨铁不成钢：“你养父呢？你养父要是还在，能让你受这个罪？我告诉你林焲，这诺尔斯兰，不是你们这种边陲小镇能呆的地方！打打杀杀是家常便饭，光会抡斧头有什么用？能让你喊疼的人，不止我一个！”

林焲咬着后槽牙，没吭声。他知道王娘说的是实话。他爹早死了，养父又失踪了好几年，他现在是真正的孑然一身。在这诺尔斯兰，没本事，没靠山，真的就是砧板上的肉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王娘摆摆手，语气缓和了点，“我知道你小子倔。不过，眼下镇上要搞义务巡逻，明天你跟在我身后，我带你去转转，也算是让你开开眼界，长长见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