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了知道了，王娘。”林焲头也没抬，手上却更快了，斧头劈下，木柴噼啪碎，火星子溅起来，吓了王娘一跳。

院子里的女人就是厉害，嗓门能顶鸡叫。林焲娘王氏是隔壁村逃难过来，靠着种地和劈柴勉强糊口。老林头走得早，就她一个人拉扯林焲。林焲平时看着闷闷的，像块木头，可干起活来，倒也麻利。

劈完柴，天彻底黑了。王娘端着一盆热水进来，“洗吧，趁热洗。”盆不大，热水也就半盆。林焲擦了把脸，没说话，先进去洗澡了。

小院只有一间土坯房，一明一暗。暗间是炕，铺着干草，没草席。林焲洗完澡，正准备上炕，却看见炕底有个东西。

那是个黑布包，不大，放在炕脚的角落里。平时这角落堆着些破烂，比如碎布头、烂草鞋，偶尔还有点吃剩的瓜皮果核。只有今晚，这里干干净净的，就放着这个黑布包。

林焲蹲下去，扒拉开碎布，那包放在一层干草下面。他好奇，伸手摸了摸，入手温润，不是粗糙的麻布。他用指甲轻轻划了一下，布纹断开，露出里面的东西。

是一块巴掌大的黑铁片，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，像虫蛇缠绕，又像山川河流。正面有个小小的，看不清是什么的鬼画符，反面平整。

林焲把它拿起来，对着昏暗的窗户看去。那鬼画符在微光下，渐渐浮起一层红光。

“嘶……”林焲倒吸一口凉气。那红光一闪而逝，黑铁片又恢复了原样，只是手心的温度，似乎比刚才高了不少。

这破包里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？

他把它揣进怀里，躺上炕。王娘已经睡着了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。屋子很黑，只有窗外几点疏星。

林焲抱着那块黑铁片，心神不宁。他记得小时候，老林头就死在这个家里，死的时候手里紧攥着个东西，后来王娘说是块传家宝，具体是什么，老林头没说，王娘也不多提。难道……

他闭上眼睛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有段时间，他总觉得自己像个没根的浮萍，老林头没了，家也破败了，自己究竟是个什么身份，甚至在哪，都有些模糊。

但今晚，这黑铁片给他一种奇异的感受，像是……某种归属感。

他恍惚间，似乎看到窗外星光裂开，一道黑影直冲天际，消失在云层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