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像刀子，林深站在巷子尽头，呼出的白气在路灯底下转瞬就散了。手机在口袋里撞得生疼，他拿出来，屏幕亮着一条苏晚的消息：“林医生，这么晚还没走？”她说得轻巧，好像只是问他晚饭吃什么。

林深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，忽然笑了。巷子深，只有他一个人影晃荡，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。他想起刚才在急诊室，苏晚为了抢救病人，呼出来的气自己都看不清。她裹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褂子，袖子短了一截，露出冻得发红的手腕，像只折了翅膀的小鸟。

“忙。”他回字，手指划过屏幕时，觉得心脏有点闷。明明医院里暖气开得足，可他总觉得浑身发凉，不是被风吹的，是想到某些事情。

几天没见了。苏晚的脾气像急诊室的血压，忽高忽低。上次吵架，是因为他嫌她值班时总穿那件旧毛衣，灰不溜秋的，不像个护士。她反呛他，他当医生那么久，见过比那件毛衣更破烂的人生。他当时嘴硬，没说出口的是怕她真的就穿破烂的。这人啊，就是那么贱，越是不想要，越抓得紧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语音消息。林深按着不听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。他想起上次在医院楼下咖啡店，见她正对着手机笑，那笑容比咖啡还暖。当时他没上前，现在想来，真是蠢得冒烟。

“没空。”他把消息删了，重新编辑：“明天加夜班。” 发出去十秒钟，手机又震了。这次是电话接通的声音。林深按掉，转身往医院走。风刮得更大了，路边的梧桐叶被打得满地翻滚。

电话没断。林深又接起来。 “喂。”他没好气。 “林医生，你跑哪去了？”苏晚的声音隔着电话传来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。 “加班。” “加班也不该不回消息啊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今天救护车把你院门口的红点照得老清楚，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。” 林深没说话。挂断电话，他想起那天救护车里躺着的孩子，才五岁，手指还缠着绷带，哭得声音嘶哑。照片拍下来，就是他科室每周一发的安全通告。可苏晚，却记住他站医院门口被风吹落的围巾。

走到急诊大楼门口，林深抬头看了看顶楼亮着的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