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把手机往沙发另一头擦了擦，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叫魂儿似的，扔下一句“知道了”就扯着白大褂冲出了屋门。

医院大门敞开着，冷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。林深缩了缩脖子，下意识摸出围巾往脸上挡。刚走到急诊那条道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嘈杂，护士几个对着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喊：“王医生！王医生！病人又醒了！气得直骂人！”

林深心里咯噔一下，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停。抬眼望去，正是王谨言。他眉头紧锁，正低声安抚病人，语气里满是无奈和疲惫。几个护工和护士围着，七嘴八舌说着什么。

“王医生，您看这样行不，我们再给他打一针静心剂……” “是啊，这老先生真是属犟驴的，醒了就骂，不睡的。”

王谨言摆摆手，没说话，只是又从白袋里摸出个镇定剂往病人手里塞。病人胡乱推了一下，又被护工拦住。王谨言眉头皱得更沉，抬头看了眼天空，冷得发白的脸似乎更难看了。

林深站在那儿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闷得慌。明明没见过几面，可莫名觉得烦躁。她嘟囔句什么，往旁边墙角缩了缩，想避风。

那边的病人被家属搀扶着去了隔壁病房，王谨言却没跟着走，站在走廊里，背对着她，手指在墙上一遍遍摩挲。林深盯着他的背影，总觉得哪儿不对劲。几缕碎发被风吹到额前，白大褂袖口微微卷起，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。

有护士走过来打水，看到林深，惊讶道：“咦？林护士？您怎么在这儿？不是要上三楼吗？张主任找您呢。”说着，从门口的登记板上一指，“您的短信还没回。”

林深“哦”了一声，接过水杯，心里更乱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，耳朵有点发红。张主任？该不是再说急诊又出什么状况，故意给她打电话赶她过去吧？这年头，急诊科真不是人待的地儿，一天到晚就是抢救，哪有那么多闲工夫操心这些。

护士拿起手机看了看，皱眉道：“林护士，这不是催您，是投诉单。昨儿个夜班，病人家属找您理论，说让您多往他那病人身上看看……”

林深手一抖，水杯差点没拿稳。投诉？她？林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