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声呜呜地刮着，呼呼地往窗户缝里钻。林深靠在重症监护室的门框上，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，眉头拧得死紧。今天又是带夜班，刚处理完一个突发状况，这会儿脑子还有些懵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，他拿出来看，是苏晚鱼的短信。

“林医生，刚查完房，你那边忙不忙？食堂有临时的姜汤，你要不要来一碗？”

林深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。苏晚鱼，外科护士，他们认识快一年了，抬头不见低头见。这丫头，就是一股子愣劲儿，做事风风火火，说话直来直去，跟他这个习惯性板着脸的冷面医生简直是天作之合……或者说，水火不容。

夜班食堂不大，冷锅冷灶的，没什么人。林深磨磨蹭蹭地端着搪瓷缸子过去，果然看见苏晚鱼在柜台后面低头刷手机。她穿着刷夜班的浅蓝色护士服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灯光惨白，照在她脸上，眼角有淡淡的红血丝，显然也熬了一宿。

“喏，你的。”苏晚鱼把一个热乎乎的姜汤缸子扔过来，语气没好没坏，“这么晚还跟阎王爷抢地盘？”

林深没接，反而盯着她问：“你怎么还是没下班？今天不是轮你轮休吗？”

苏晚鱼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嘴笑开，露出两颗小虎牙：“帮你啊，你一个人忙不过来。那个老教授的人工肺突然就掉了链子，哭得跟死了爹似的，我能走吗？”她说着，又翻了个白眼，“再说了，我自己熬的汤，味道好，不喝白不喝。”

林深看着她明晃晃的眼睛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，有点痒，有点烦。他接过姜汤，缸子烫得像要命，他抿了一小口，辛辣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，驱散了不少寒意。

“我是说正事。”林深放下缸子，表情严肃，“你休班时间，不该在科室逗留。”

苏晚鱼把手机揣兜里，没好气地说：“我这不是找你聊天呢嘛。你天天板着脸，像个冰块，认识这么久，我都不知道你说话是不是这么冲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不过，我喜欢。”

风声突然大了，窗户纸被刮得哗哗响。林深看着窗外，路灯在风里摇摇晃晃，像几盏昏黝黝的眼睛。明明才十二月，可感觉冬天要来了，而且会来得猝不及防，冻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