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底了，闲得蛋疼，老王把摊子简单收拾收拾，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，开始翻那本皱巴巴的小账本。绿皮本子，边缘都卷起来了，上面歪歪扭扭记着日期和数字，墨水都淡得快看不清了。

“得，又是个赔血本的月。”老王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，吧嗒吧嗒地敲着本子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从摊子开张那天算起，撑到现在，进账总共也就小一千块。加上当初置办家伙什儿、首批食材的钱，算下来，赔了快五百。

“操他妈的。”老王唾了一口唾沫在脚边，冰冷的冬风一吹，迅速冻成了白胡子。“他妈的城管那帮孙子，昨天又来找事。说我占道经营，差点把锅给掀了。要不是那几个大学生狗仗人势，帮着拦着，这摊早塌了。”

说起那几个大学生，老王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。前几天，几个打扮得挺讲究的大学生，说要请客，几人吆五喝六地坐在摊位前，点了一大堆吃的。老王刚开始还支支吾吾，说什么不好意思，那几个学生倒好，直接把钱包拍在桌上：“哥们儿，别客气！今天我们请客，吃个痛快！”

看着那几张红彤彤的票子，老王当时心里那个激动啊。连忙把锅架好，下面条，煮牛肉，加蔬菜……忙活了大半天，看着那几人吃得满头大汗，挺开心地收了钱。可谁能想到，就因为这，惹来了更大的麻烦。

“操他妈的，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。”老王越想越气，把账本往地上一扔。“当初要不是为了手头紧，谁他娘的乐意干这累死人的活计。”

一阵冷风刮过，老王打了个哆嗦，赶紧往脖子上一裹那件旧棉袄。虽然是冬天，但城管一来，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，让人直哆嗦。看着旁边垃圾桶里那几个空塑料碗，老王又想起前几天那帮大学生。

“操，那帮孙子，也不知道下次还来不来。”老王心里骂骂咧咧的。虽然生气，但说实话，那几人请客的时候，确实是挺爽快。想想那热腾腾的麻辣烫，香喷喷的牛肉面，心里又有些失落。

“算了，算了。”老王深吸了一口气，把那本账本捡起来，继续往下看。“明年再想办法吧，这摊子，开不得，可也关不得。”

开不得，是因为这行当水深，各种坑，各种麻烦；关不得，是因为已经投进去不少钱，就这么算了，跟吃了枪药似的难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