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圈翻了半天，白瑾昊终于刷到那条自己三天没敢看的动态。屏幕上是医院太平间那张黑白照片，照片里的人脸肿得像猪头，嘴角还挂着一丝诡异的笑，旁边是派出所盖的红章和家属签字栏。

指尖不自觉悬在屏幕上，他盯着那张脸看了足足十秒才移开视线。旁边配文很简单：“愿逝者安息，生者珍重。”底下点赞两千多，没一条是熟人。

手机“叮”一声，是他爸妈发来的语音消息。白瑾昊靠在车窗边，窗外的霓虹灯把车影拉得长长的，他耐着性子听完那段带着哭腔的通话。

“昊昊，到底怎么回事？小雅她……她怎么就出事了？”电话那头他妈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
白瑾昊张了张嘴，喉咙像被棉花堵住。他想起昨天晚上，小雅那个执拗的背影，想起她说“白瑾昊，你要是敢丢下我，我就去死”时眼里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儿。

他烦躁地把手机丢在副驾座位上。小雅这姑娘，恋爱脑是出了名的。自从三个月前跟了他，眼睛里跟揉了沙子似的，整天除了他没别的。为了能跟他在一起，出租屋里那几千块钱的工资，她愣是省了三个月，结果呢？上个月老板资金周转不开，她为了凑房租，连夜去网吧通宵，回来的时候直接晕倒在楼梯间，送到医院查出来是肾衰竭。

医生当时就说了，再拖下去，命就悬乎了。可小雅根本不听，非说等白瑾昊谈完手头这个项目就带她去最好的医院。白瑾昊当时心里又气又乱，嘴上骂了她几句，撂下话“等你好了再说”就开车走了。

谁知道……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，方向盘差点被拧歪。脑子里嗡嗡作响，全是小雅求他的时候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，还有她每次提起“如果你不爱我了，我宁愿死”时那副决绝的表情。

那天晚上，他喝多了，借着酒劲说了不少伤人的话。第二天清醒过来，心里那叫一个悔得肠子都青了。可他拗不过项目压力，也懒得去管她死活，鸵鸟似的把所有问题都丢在了脑后。

直到今天手机弹出新闻推送，他才猛然惊醒——小雅的器官捐献了。新闻里说她是个善良的好姑娘，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还想着帮助别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