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叫老刘，本地的，跟你们王嫂沾点亲。”老刘坐在炕沿上，翘着二郎腿，嘴里叼着旱烟袋，吧嗒吧嗒地抽着。烟味儿直往人鼻子眼里钻，呛得几个城里娃直咳嗽。“王嫂让你们过来，就是让你们知道，这地方不是你们城里，规矩多得很，比你们能耐的人也多得很。”老刘说到这儿，故意停顿了一下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们看，好像是等着我们发问。

“能耐？我们……我们能耐个啥？”李铁柱挠了挠头，有点不好意思。这小子，刚才还装得跟个硬汉似的，这会儿脸都红了。“我们就是……就是啥都不懂，啥都得学。”

老刘哼了一声，喷出一口烟圈儿，烟圈儿在微弱的光线下打着旋儿，慢慢散去。“你们啊，都是毛头小子，没吃过苦，没挨过饿，来了这儿就知道了。”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，大腿上的老茧厚得跟树皮似的。“这地方，一年到头就指着那几亩地吃饭，一年下来，能有个啥？全都得靠自个儿挣！”

“挣？挣啥？”小张接话茬儿，眼睛里带着点好奇，又有点茫然，看人的时候眼神有点飘忽不定。“我们……我们能挣啥？”

老刘看着小张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。“挣吃挣喝呗，还能挣啥？你们城里娃，啥都不缺，来了这儿就知道了，啥叫真正的苦。”他叹了口气，缓缓吐出一口烟。“想当年，我们这一辈人，十几岁就下地干活，那时候哪有你们这些好条件？想吃啥吃啥，想穿啥穿啥。我们那时候，能吃饱肚子就不错了。”

屋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，连平时最活泼的小黄都沉默了。本来还想争辩几句的，但听老刘这么一说，心里还真有点发毛。

“我十六那年，赶上大旱，整个村子颗粒无收。那年头，家家户户都揭不开锅，还得继续干活。那时候，能干动就不错了，谁还顾得上别的。”老刘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像是在回忆什么。“那时候，我最小的弟弟，就饿死在我们家炕上。那孩子才五岁，饿得浑身都没劲儿，看着我就喊饿……”老刘的声音带着哽咽，眼圈儿都红了。

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小黄突然站起来，走到老刘面前，低着头，声音有点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