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里的保管室就是两间破瓦房，墙角旮旯全是土，也没啥家具，就是一张破桌子和几条长凳。队长正坐在桌子后面，低着头抽旱烟，烟雾一股脑儿钻进他那双眯缝眼里，显得更老了。我进去的时候，队长连头都没抬，就听见他吧嗒吧嗒抽个不停，烟锅里的火星子一明一灭，像鬼火似的。

老赵在旁边给我介绍：“队长，这就是新来的知青，小王。”我还是那句老话，勉强咧了咧嘴，露出一丝比哭还难受的笑。

队长这才慢吞吞抬头，瞅了我一眼，眼神贼毒，跟探照灯似的在我身上扫来扫去，让人心里直发毛。他吧嗒一下嘴，把旱烟锅往桌子上一磕，烟灰“簌簌”往下掉。“知青啊，”他嗓门沙哑得不行，"来啦？"

我赶紧“嗯”了一声，心里七上八下的，也不知道该说啥。

“队里挺多人不乐意你小子来，”队长眯着眼睛，盯着我，“一来就多张嘴吃饭，这年头，吃口饭比啥都难。”他这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。我知道，他这是在敲打我，让我知道这地方不好混。

老赵在旁边插话：“小王这孩子机灵，干活肯下力气，您放心，肯定不给您老添麻烦。”我偷偷看了老赵一眼，心里说不出啥滋味。这老哥话倒是说得漂亮，可我也知道，这队里就他算个熟人，以后还得靠他照应。

队长“哼”了一声，算是回了老赵的话，然后指了指旁边一条长凳，“坐下吧。”我挪着灌了铅似的腿，在长凳上坐下，屁股底下硌得慌，根本坐不安稳。

接着，队长就开始给我安排“任务”了。“从今天起，你就跟着生产队干。队里人手不够，你是个初中生，脑子活泛，就先在保管室帮忙记账，跟着会计学学。”他顿了顿，眼珠子一转，"但是，你得分清主次，现在是农忙季节，得下地干活为主。保管室的事，有空就弄弄。"
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下地干活……我这城里娃，手上连个茧子都没有，去地里刨食？这得累成啥样？可我这会儿哪敢有半句怨言，只能硬着头皮点头：“行，我听队里安排。”

“行了，别的没啥了。”队长摆摆手，拿起旱烟又抽上了，“记住，队里的粮食，那是出大力气换来的，每一粒都来之不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