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这话一出口，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就是家了？看着站台外头，光秃秃的黄土地一直蔓延到天边，远处有个小土坡，上面歪歪扭扭栽着几棵树，叶子都蔫了吧唧的。这……这叫家？我扒着栏杆，往前张望，想看看这传说中的“家”具体在哪儿，可目光所及，除了风卷起来的黄土，就是几个破破烂烂的小土坯房子，灰头土脸地蹲在路边，烟囱里冒出的烟也是黄乎乎的。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待上好几年，甚至可能是一辈子的地方？

老赵看我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，拍了拍我肩膀，嘿嘿一笑：“别看了，这就是咱们要去的生产队。叫……叫啥来着？老王，你倒是提醒我一声啊！”

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，估计就是老王，他正把眼镜往上推了推，鼻尖上还沾着油印字：“好像是……红旗生产队。对，红旗！”他说话还带着点南方口音，听起来怪怪的。

红旗？我心里暗自念叨着。红旗生产队……听着好像挺有气势的，可眼前这景象，哪里有一点点“红旗”的样子？倒是有几个老乡从那些土坯房里钻了出来，三三两两地凑到站台边上，黑黢黢的脸膛，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们这些城里来的“学生娃”，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玩意儿。他们也不说话，就那么瞅着，看得我心里直发毛。

“老乡们都看着呢，赶紧收拾收拾，别给咱哥们儿丢人！”老赵到底是老江湖，估计他以前也出来过，吆喝着催促我们。他比划着让我们把大包小包的行李都拎起来，还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口琴，吹了个唢呐调子似的曲儿，想给这沉闷的气氛添点活气，但那调子磕磕绊绊的，听着更让人觉得不是滋味。

我们几个男生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那种迷茫和无奈。这哪是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，简直跟流放差不多。肚子里的饿劲儿这时也上来了，咕咕叫个不停。我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，里面只有两毛钱和几块压缩饼干，还得留着当晚饭呢。

老王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了挪，低声问：“老赵，咱们……还有多久才能到吃饭的地儿？”

老赵瞥了他一眼，没好气地说：“吃饭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