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灯在王二麻子脚下晃荡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他背着手，一步一步往前挪，像是在游荡，又像是在找什么。手里那截断剑，尖端在瓦砾堆里划拉出几道浅痕，最后重重磕在脚边一块青石板上。

“哐当。”

声音不大，四周却格外安静，静得能让人的心跳声都听得清清楚楚。王二麻子愣了一下，抬头看了看天。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，被一层薄薄的云遮着，光线忸忸怩怩的，照在地上，跟鬼火似的。

他咂咂嘴，像是在回味什么。白天遇到的事情，像潮水一样在脑海里翻腾。那个小子，瘦得跟柴火似的，却能让周泰武馆的老拳师吃瘪。王二麻子想起自己当年，也是一柄剑，也能让不少臭名昭著的亡命徒夹着尾巴跑。现在呢？只剩下一截断剑，和几句没人听的歪诗。

“狗屁不通。”

他低声骂了一句，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好远。周围连只蛤蟆都没应和。王二麻子自嘲地笑了笑，摸了摸袍子里的冷硬馒头。这玩意儿早就干硬邦邦了，嚼起来像啃石头，可他也没力气扔。

前面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，像是什么东西在拖地。王二麻子脚步慢了下来，好奇地走了过去。转过街角，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，正蹲在一家破庙门口，用一把破扫帚，一下一下地扫着地上的积水。

那身影低着头，夕阳从破洞的屋顶透进来，刚好落在他脸上。王二麻子眯了眯眼，借着光仔细看了看。是那个小子！就是白天那个瘦小子！

他忘了问他怎么认出那个小子的，也没问他为什么要在这里扫地。王二麻子就那样站着，看着那瘦小身影的背影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。

“操。”

他低声骂了一句，转身就走。手在袍子口袋里摸索着，摸到了那把断剑的剑柄。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的烦躁都淡了几分。他握紧了剑柄，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。

夜风有点凉，吹在脸上，像是在提醒他，这世道，可不是随便混的。王二麻子没说话，只是加快了脚步。他得找个地方睡觉，明天还得去城门口摆摊，还得写诗，还得背剑。

断剑在他手里，突然变得沉甸甸的。他不知道这剑曾经 belonging to 谁手，也不知道它经历过多少场厮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