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把那把断剑往街角一扔，自己坐在旁边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。烟袋锅子在他手指间转着，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轻响。这声色，配上他脸上那点没落的灰，就挺像盘活过来的死物。

“断剑……”他对着那截扔在地上的剑锋，咂摸了咂摸这个味儿。

这剑是他一手养大的。 Namesake剑，师父走的时候留给他的。当年出师，那剑还能开碑裂石。如今……如今是布满锈斑，折断在街边，跟个收破烂的找漏拾到的不知哪儿来的玩意儿似的。

脚边人围了些。有看热闹的，有喝醉了直嚷嚷的，还有一个拖家带口的，蹲在那儿，小孩子伸手就要去捡。王二麻子眼神一横，没吭声。那大人赶紧捂住孩子手，脸上陪着笑：“哎呀，师傅，您别介意，俺娃就是淘气。”

王二麻子哼了一声，没理会。他心里直泛腻。这断剑……断得蹊跷。昨夜喝得伶仃，宿在破庙，迷迷糊糊就听见有人哼曲儿。那调子耳熟得很，是他师父当年教的。可曲子里夹着哭声，呜呜呜的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今儿一摸怀，发现师父当年给他的那块牌子不见了，翻遍全身，就剩这把剑，多了个豁口。

豁口在剑脊上，一道长长的口子，像是被什么利器硬生生劈开，还溅着点暗红的东西。王二麻子盯着那血迹，手指头微微发颤。他想起师父临终前的话：“剑灵不全，气数已尽……”

“气数已尽……”他嘴里嘟囔着，声音沙哑。

旁边一个扎辫子的少年哑声问：“师傅，这是您的剑？”

王二麻子抬眼，瞅了那少年几眼。少年约莫十七八岁，眉眼清秀，眼神里透着倔强劲儿。王二麻子嘴角抽了抽，露出一丝讷讷的笑容：“算是吧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扔了吧。”

少年没动。他直勾勾盯着那把断剑，过了好一会儿，才说：“这剑……能要吗？”

王二麻子叼着烟屁股，没说话，眼神飘忽不定。他想起自己当年，也是这样，抱着剑，跟着师父走南闯北。那时候的剑，寒光闪闪，出鞘就是风云变色。至于后来……往事不堪回首。

旁边有人插嘴：“少来这套！师傅的是宝贝，你个黄口小儿要啥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