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记杂耍摊子就摆在城隍庙旁边那片人声鼎沸的巷子里。午后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摊子前围着一圈看客，有人在给十文钱看变戏法的，有人在买两毛钱一碗的大碗凉粉。王二麻子就坐在摊子角落，面前摆着个旧木箱，里面是几卷泛黄的纸，笔在手里摩挲着，时不时就抬头看看旁边说书人的担子。

“这位爷，听听老王的诗呗。”王二麻子突然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点醉意，“咱不比那说书的说得热闹，咱老王就爱念些打零工时写的酸诗。”他指了指箱子，又摸了摸胸前那把锈得发绿的长剑，“你要是爱听，也可以听段剑谱，虽说不比人家那把龙吟剑招式精妙，可也是当年在华山脚下，跟那姓楚的比剑输了……”

旁边卖糖葫芦的老李头噗嗤笑出来：“王麻子，你的剑输了三年了，人家楚大侠早不记得你了。”周围看客也跟着笑，有个穿得体面的年轻人皱眉：“这种市井玩意儿也卖钱？”

王二麻子也不恼，嘿嘿笑了两声，也不管人家听没听，自顾自念起来：“‘月黑风高夜，孤影踏残红。昔日江湖客，如今卖剑翁。’喏，就是这首，写的就是我这丢人的事。”他念完，自己先摇头晃脑，拍着大腿笑，“是不是贱兮兮的，我早知道，可这贼诗就是憋在心里念不出去。”

看客里有个油嘴滑舌的小子插嘴：“麻子哥，那你当年仗剑走天涯，没干点什么像样的？怎么就落魄到这儿了？”

人群顿时静了静，王二麻子握着笔的手抖了一下，墨汁在纸上晕开一小块。他没答话，把那把锈剑从怀里抽出来，一亮，剑刃在阳光底下泛着惨白的光。“你问这个干嘛？”他对着小子，声音突然变冷。

那小子显然没料到麻子哥会发火，往后缩了缩：“我就是……好奇嘛。”

王二麻子哼了一声，把剑往地上一顿。那 rusty 剑“哐当”一声，火星子直冒。他没回话，转身对着那几卷纸，开始翻找。“想听就听，不想听就滚。”他指了指下面，“这儿有‘醉卧美人膝，醒掌天下权’的粗鄙，也有‘十年生死两茫茫，不思量，自难忘’的酸楚，你要是听得懂，就给个铜板。”

油滑小子愣了愣，旁边人开始起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