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一一推着那辆半旧的电动车，费力地爬上一个陡坡。太阳毒得像是要把柏油路融化，她额角的汗珠子往下淌，顺着眼角滑进嘴里，又咸又涩。这破地方，修路的时候也不想想人怎么走，一个个上坡下坡，累死人。

好不容易到了街口那家水果摊前，唐一一把车往旁边一放，开始挑她要的。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叔，正埋头打包，没空搭理她。

前面有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，戴着个洗得发白的棒球帽，正趴在冰柜边上，慢悠悠地晃着一根圣代。那帽子下的脸磕磕绊绊看不真切，只看见他时不时往外吐个舌头，或者干脆把圣代掏出来当话筒似的吼两嗓子。判若两人。

唐一一挑好了苹果，走到收钱的地方，眼角余光瞥见那小伙子把圣代吸得滋滋响，还故意对着冰柜的方向吹了吹气，那样子，啧啧，真够吊儿郎当的。

“老板，这些苹果多少钱？”唐一一把水果往上一递。

摊主大叔抬头，数了数，“一共三块二。”

唐一一摸出钱包，掏出一块钱递过去。

“找零呢老板？”她问。

大叔愣了一下，低头看了看那个空了的计数器，又看了看唐一一，从一堆零钱里摸索半天，才递给她两毛钱。

小伙子似乎是听到了两人的对话，慢悠悠地直起身，晃着那只没拿圣代的胳膊，懒洋洋地问：“老板，这圣代还有吗？”

大叔一拍大腿，“有啊，随便拿。你那自己选的，能吃？”

那小伙子也不生气，极其无赖地一笑，又凑过去，把冰柜斜了那么一点，让那根已经快要见底的圣代晃了晃，嘴里嘟囔：“没事，我看着还行。”

唐一一被他这副“懒散癌晚期”的模样给逗乐了，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
那小伙子愣了一下，大概是没料到自己这没心没肺的举动还能逗乐人。他挠挠头，帽檐下的眼神有点亮，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。

“哟，笑啥笑？”他斜眼看了看唐一一，又看了看她手里的苹果，啧啧，“这水果看着还行啊，比你看着Wholesome多了。”

唐一一觉得他说话有点冲，但还是挺直了腰板回敬了一句：“你话不少啊，差不多得了。”

小伙子挑了挑眉，一副“我听你说away”的样子，把那根快空了的圣代扔回冰柜里，转身就走了，走之前还回头补充了一句：“管你呢，哪天一起吃个雪糕啊，我请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