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使劲眨了眨眼，视线才勉强看清眼前是个老旧的土坯房。昏暗的油灯下，几个面黄肌瘦的人围在他身边，见他醒了，都松了口气。其中一个干瘦的老头颤巍巍地递过来半碗浑浊的米汤。

“醒了？算你命大，要不是隔壁老王家听见狗叫跑来，你这小命早交代在野狗嘴里了。”老头说话嗓门大，但底气不足。

王磊皱眉接过米汤，苦涩地咽下去。这味道，他有点熟悉。对了，这是他小时候家里的味道。可现在……他不是应该躺在医院里吗？工地的事，还有那该死的包工头王磊，怎么像世界电影一样，在他摔下去前就翻篇了？

“我……我在哪儿？”王磊下意识问。

“你小子傻了？就在你家，隔壁老李家隔壁，你亲家公家。”老头不耐烦地嚷嚷，“你小子运气真好，摔成这样，愣是没伤着骨头，就是腿脚不利索了。”

王磊脑子嗡的一声，他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自己。土坯房，穷得叮当响，亲家公家里倒是比他家强点。那时候的他，做梦都想离开这个破地方，去大城市当个吃香喝辣的工人。

“工钱呢？”王磊想起自己也摔伤了，工钱肯定黄了，这简直是祸不单行。

“工钱？”老头愣了一下，“你小子真是命苦，摔成这样，还惦记工钱？算了算了，医药费我自己掏，你在家养着吧。”

王磊心里五味杂陈。这老头，倒是个热心肠。可他心里清楚，自己不能就这么躺下了。他记得，就在几年前，他娶了隔壁老李家女儿，日子刚有起色，结果老李家女儿得重病，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，差点背上一屁股债。后来他四处借钱，才勉强保住了人命。

这些事情，他怎么可能忘得了？

“不了不了，工钱我自己垫，回头你儿子长大了，再去工地给我打杂。”王磊说着，摸了摸怀里，发现有个布包，打开一看，是一沓皱巴巴的票子，不多，正好三百块钱。

这是他刚才从工地上揣出来的。本来想凑够一千块，然后给亲家公家送去，可没想到一摔醒来，钱还在，人却……

王磊想了想，从布包里又掏出一瓶药，塞给老头：“这瓶药，是我妈给的，你拿去给家里老人吃。